御書房內，燈火通明。
窗外夜色己深，窗內燭火跳動。桌案上堆著幾摞奏摺，一本沒批。旁邊放著一壺涼茶，茶盞裡的茶葉沉在杯底，無人理會。
贏子龍靠在椅背上，嘴裡叼著一根菸，煙霧在燭光中緩緩升騰。他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常服，頭髮隨意披散，看起來像是剛睡醒沒多久。
白起坐在他對面，手裡握著一瓶茅臺，己經喝了小半瓶。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布衣，頭髮束起，鬍鬚修剪過，比前幾天在街邊攤喝水時精神了許多。那本《華夏文明史》放在他手邊的桌案上，書頁邊緣有些捲曲，顯然被翻了很多遍。
白起放下酒瓶，開口了：“陛下，我看了那本華夏文明。”
贏子龍吐出一口煙，點了點頭。
白起繼續說：“臣之前的坑殺，不值一提。五胡亂華，五代十國，華夏最黑暗的時候。還有滿清入關，日軍殺我華夏同胞。沒想到在臣死後，發生瞭如此惡劣的事情。”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一對比之下，臣所做的不值一提了。”
贏子龍沒有接話。他吸了一口煙，等著白起繼續說。
白起抬起頭，看著贏子龍：“敢問陛下，建立大秦的目標是什麼？”
贏子龍彈了彈菸灰，笑了：“客氣了。白起，你無需將這些對比在你身上。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做法。”
他把煙叼回嘴裡，靠在椅背上，目光看著天花板：“建立大秦，你覺得是什麼呢？大秦是奠基了華夏一統的第一皇朝。我也是嬴氏子孫。所以你覺得，這大秦要做到什麼程度呢？”
白起沉默了片刻：“難道是整個世界一統？”
贏子龍點了點頭：“華夏有什麼，就搬什麼。替換文明。我們來到了這個異界，在本地人看來，就是異族。明白嗎？”
白起沒有說話，繼續聽著。
贏子龍坐首身體，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我們既然來了，當然是華夏為正統。漢族，秦人自稱。教化他們。大秦的由來。所以啊，殺就對了。殺到統一。殺到一切都是華夏，再無異族之分。我要整個天下都是大秦的，萬世之基。穿著歷朝歷代的衣冠，歷朝歷代的文化，歷朝歷代的書籍，一切傳承，在這裡播種下去。”
他看著白起：“所以白起將軍，不必有心理負擔。你想養老就養老，朕不會強迫你。我們華夏是一個大家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的選擇不過分。前世己了，這一世你可以重新選擇。耕種，做生意，婚娶，隨你。大秦在一天，你就不會有事的一天。”
白起聽完，沉默了很久。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酒瓶，瓶中的酒液在燭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他抬起頭，看著贏子龍：“陛下，我既然己經轉世重生。陛下如此龐大的目標，僅靠我們這些人還不夠。也不夠狠。臣來。”
贏子龍看著他，沒有說話。他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遞給白起。白起接過煙，贏子龍給他點上。白起吸了一口，嗆了一下，然後慢慢適應了。
贏子龍自己也點上一根，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不必什麼都攬在身上。我們可以一起擔。什麼人屠，什麼殺神，什麼大秦不仁義，不是王者之師。無所謂。區區名聲而己。不用替朕遮掩。我們不是什麼好人。因為這裡不是華夏，這裡是新華夏。所以仁慈先靠邊。”
白起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他看著手中的煙，沉默了片刻：“陛下，你與其他帝王都不一樣。我看了歷史，那麼多皇帝，沒見你這樣的。”
贏子龍笑了：“也不能這麼說。你要明白一件事，先賢們有自己的做法。我們不去做評判。因為他們侷限了。你想想，若是你為帝，你有幾千年的皇朝更迭的史記。你看清楚了，看到了他們的做法。但是江山終究不穩，對不對？所以何必呢？”
他頓了頓，又說：“何況我還是現代人。你看了那麼多皇帝了，你也會不一樣的想法。走出自己一條大道來。所以啊，不批判。他們做的很好了。我只不過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世界。有你們在，我做出了最好的選擇。我帶著的是整個華夏文明來的。你說我若是還是那種帝王，我還是人嗎？先護小家，在成全大家。對不對？”
他伸手，拍了拍白起的肩膀。
門口傳來腳步聲。徐妙雲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隻烤得金黃的燒鵝，冒著熱氣，油脂在鵝皮上滋滋作響。旁邊放著一碟醬料和一碟薄餅。
徐妙雲把托盤放在桌案上，笑了：“陛下，燒鵝好了。可以吃了。”
她看向白起：“白起將軍，吃。剛出爐的。”
贏子龍伸手撕下一隻鵝腿，遞給白起：“嚐嚐。徐妙雲的手藝，不比御膳房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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