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見上官彩鱗竟主動為陳子龍說話，心中妒火更盛，冷聲道：“既然子龍表弟認為這只是遊戲，何不下場一試？莫非連遊戲的勇氣都沒有？”
場邊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陳子龍。
陳子龍不慌不忙地取下口中的狗尾巴草，輕輕一拋，笑道：“二殿下誤會了。子龍不是沒有勇氣，而是有自知之明。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不是勇敢，是愚蠢。”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悠然道：“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子龍雖不才，卻也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
這話一齣，眾人神色各異。
上官彩鱗美目中閃過一絲讚賞；長安公主若有所思；三皇子微微點頭；太子面沉如水；二皇子則是臉色鐵青。
“好一個‘他強任他強’！”忽然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眾人回頭，只見一位身著戎裝的老將軍大步走來，“陳家小子，倒是看得通透！”
來人正是英國公蘇振邦，二皇子的外祖父，朝中武將之首。
二皇子見狀，忙下馬行禮：“外祖父。”
英國公拍了拍二皇子的肩膀，目光卻落在陳子龍身上：“小子，你可還記得老夫？”
陳子龍躬身行禮：“英國公威名，天下誰人不知？”
“哼！”英國公冷哼一聲，“你祖父陳定邊在世時，與老夫並稱‘北陳南蘇’。可惜啊可惜...”
他話未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場邊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陳子龍卻神色不變，淡然道：“祖父常言，英國公乃國之柱石，令子龍敬仰不已。”
英國公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小子！比你那死心眼的爹強！懂得審時度勢，是個人物！”
說罷，轉身大步離去。
二皇子臉色更加難看，狠狠瞪了陳子龍一眼，翻身上馬，再次衝入場中。
馬球賽繼續，二皇子彷彿將怒火都發洩在了球上，攻勢更加凌厲。
陳子龍重新坐下，又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恢復那副悠閒模樣。
長寧公主湊到長安公主耳邊，小聲道：“皇姐，陳表哥真厲害，三言兩語就把英國公給哄走了。”
長安公主輕輕搖頭：“他不是在哄人，他是真的不在意。”
“不在意什麼？”
“不在意二皇兄的挑釁，不在意英國公的試探，甚至不在意這場馬球賽的勝負。”長安公主目光深遠，“他在意的，或許是我們永遠都猜不到的東西。”
場邊，上官彩鱗緩步走到陳子龍身邊，輕聲道：“陳世子今日可謂是大智若愚。”
陳子龍抬頭看她，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微微一笑，眸光清亮：
“上官姑娘過獎了。子龍不過是懂得，有些戰場，不值得上；有些仗，不必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