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目光銳利：“暗衛統領，你信嗎？”
暗衛統領不敢答。
皇帝也不逼他，自顧自道：“朕也不信。可太醫診斷擺在那兒，十年行蹤也查不出破綻。除非......”
他頓了頓，沒說完。
除非這痴傻，是裝的。
可一個八歲的孩子，裝傻十年？裝到連貼身太醫都查不出來？這可能嗎？
“你說他給你感覺很逍遙？”皇帝忽然問起之前暗衛統領的形容。
“是。陳世子行事看似隨性，救人不留名，逛西湖看熱鬧，遇挑釁也淡然處之。但細究其行止，又處處透著一種......通透。彷彿世事皆在掌握，卻又不在意。”
“逍遙......”皇帝咀嚼著這個詞，“一個揹負血海深仇。家族敗落的人，逍遙得起來嗎？”
暗衛統領不敢接話。
“繼續盯著。”皇帝最終道，“朕倒要看看，這出戲，他能演到什麼時候。另外......”
“陛下請吩咐。”
“查查那個典韋。徒手摔馬，武藝高強，這樣的人，不可能憑空冒出來。”
“是。”
暗衛統領退下後，皇帝獨自坐在御書房裡。
他拿起一份密報，上面詳細記錄了陳子龍甦醒後的一舉一動：賣詩。採買。收典韋。詩會。茶會。救孩童。看比武......
每件事單獨看，都合理。
連在一起，卻處處透著詭異。
“陳子龍......”皇帝低聲自語，“你到底是真開竅了，還是一直在裝？若是裝，所圖為何？若不是裝......”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你這身本事，又是從哪兒來的？”
夜風吹過，燭火搖曳。
皇帝忽然想起十年前，陳鎮嶽出征前，曾入宮密談。
那時陳鎮嶽說：“陛下，此去朔方，臣必守住北境門戶。只是朝中......”
他沒說完，但皇帝懂。
“放心。”皇帝當時說，“有朕在。”
可後來，朔方城破，陳鎮嶽戰死，五萬龍魂鐵騎全軍覆沒。
“朕在......”皇帝苦笑，“朕在，卻沒能護住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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