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臉色鐵青,拳頭緊握。
“如今陳子龍醒了,我們不思彌補,不思反省,反而一個個說他深不可測,說他目中無人。”上官儀苦笑,“可這究竟是誰的錯?是誰逼得他不得不深不可測?是誰讓他對這朝廷徹底失望?”
他走回座位,看著三人:“諸位,我們都忘了一件事——陳子龍不是我們的敵人,他甚至不是我們的對手。他只是一個被這朝廷辜負了十年的孩子。”
“可他展現出的能力......”王海天遲疑道。
“能力?”上官儀搖頭,“那重要嗎?重要的是他的心。一個被傷透的心,還會為這朝廷跳動嗎?”
書房內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林閣老緩緩開口:“上官兄說得對。是我們虧欠陳家,虧欠陳子龍。”
他睜開眼,目光清明:“但事已至此,悔之晚矣。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彌補。”
“彌補?”周正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如何彌補?給他高官厚祿?他會在意嗎?”
“他不會在意。”上官儀道,“但我們在意。這是我們欠陳家的,欠天下忠烈之士的。”
王海天點頭:“上官兄說得是。但陳子龍此人,心思難測。我們若貿然示好,只怕適得其反。”
“那就靜觀其變。”林閣老道,“看他想要什麼,看他如何行事。若他需要幫助,我們便暗中相助;若他想要公道,我們便......酌情支援。”
“支援?”周正皺眉,“林相,您要知道,若真要查朔方城的事,牽扯必然極大。”
“那就查!”林閣老忽然提高聲音,“若真有冤屈,為何不能查?我等身為朝廷重臣,若連公道都不能主持,還談何治國平天下?”
周正愣住,似乎沒想到一向穩重的林閣老會如此激動。
上官儀點頭:“林相說得是。清流清流,若不能激濁揚清,還叫什麼清流?”
王海天苦笑:“只怕這濁水太深,一不小心,便會淹死。”
“那也要試!”林閣老斬釘截鐵,“否則,我等與那些蠅營狗苟之輩,有何區別?”
他看著三人,一字一句道:“從今日起,對待陳子龍,我等當以誠相待,以公心處之。他若安分,我們便護他周全;他若想討公道,我們便......酌情相助。”
“至於其他,”林閣老長嘆一聲,“就看天意了。”
書房內,燭火搖曳。
四位當朝重臣,各懷心事,卻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共識。
而他們討論的中心人物,此刻正坐在鎮北侯府的院子裡,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
“主公,在看什麼?”典韋問。
“看天。”陳子龍淡淡道,“看看這大幹的天,還能清朗多久。”
典韋不解:“天不是一直這樣嗎?”
陳子龍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快了。這天,就快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