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龍放下茶杯，隨口道：“道長可聽過：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清虛道長一愣。旁邊兩個練功的道長也圍過來。
“這話......”清虛道長沉吟，“老道修行六十載，未曾聽過。可是施主自悟？”
陳子龍笑笑：“野路子罷了。還有：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
三個道長面面相覷。
“致虛極，守靜篤。”陳子龍繼續道，“萬物並作，吾以觀復。”
清虛道長激動得鬍鬚直抖：“這。這是......真經啊！施主從何處得來？”
“夢裡得的。”陳子龍說得隨意，“道長若要，我說，你們記。”
“要！要！”清虛道長連忙讓弟子取來紙筆，“請施主賜教！”
陳子龍便慢悠悠說起道德經來。從道可道開始，一章章說下去。三個道長邊聽邊記，如飢似渴。
上官彩鱗在一旁聽著，雖不全懂，卻覺字字珠璣，暗合天道。再看陳子龍，眼神更加複雜。
說完十來章，陳子龍停下：“差不多了。說多了，你們也記不住。”
清虛道長珍重地收好筆錄，躬身一禮：“施主傳經之恩，清虛觀永世不忘。”
“舉手之勞。”陳子龍從懷裡摸出張銀票，放在桌上，“這是五百兩。給道觀修一修，再收幾個徒弟。”
清虛道長一愣：“這如何使得......”
“使得。”陳子龍道，“道家清靜無為，但道觀破敗，如何傳道？收徒授業，也是功德。”
他看看觀外：“只是有一事不明。”
“施主請講。”
“這山下寺廟，香火鼎盛。為何道觀如此冷清？”
清虛道長苦笑：“試過傳道。可百姓求的是現世報，要的是菩薩保佑。道家講清靜無為，不合時宜了。”
“不是不合時宜。”陳子龍搖頭，“是道家太實在，不會忽悠人。”
他指指山下：“佛家說，唸經拜佛可消災解難。道家說，順其自然。你說百姓愛聽哪個？”
清虛道長默然。
“所以我來了。”陳子龍笑笑，“我做我的本分。這五百兩，是我的香火錢。道統不絕，總有明白人。”
清虛道長深深看他一眼：“施主心中，所求何道？”
“我？”陳子龍懶洋洋靠回椅子，“我隨便。可以替天行道，可以逍遙自在。看我需要什麼，就是什麼道。總之，一切本心而已。”
清虛道長撫須良久，終於笑了：“施主通透。”
他起身添茶：“來，喝茶。山野粗茶，別有一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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