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識人煙火氣東市永遠熱鬧。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小孩哭鬧聲混成一片，空氣裡飄著各種味兒——剛出鍋的炊餅香。魚攤的腥氣。菜擔子的土腥氣，還有不知哪家鋪子飄出來的醬醋味兒。
陳子龍揹著手，慢悠悠地逛。典韋跟在後面，像座移動的肉山，路人見了都自動讓開條道。
逛到個菜攤子前，陳子龍停了腳步。
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阿婆，正佝僂著腰，把攤上的綠豆一顆顆揀進布袋裡。攤子不大，就幾樣菜：蔫巴巴的青菜。幾個帶泥的蘿蔔，還有半袋綠豆。
“阿婆，”陳子龍蹲下來，抓了把綠豆看了看，“這綠豆咋賣？”
老阿婆抬頭，見是個衣著體面的公子哥，連忙搓搓手：“三文錢一斤，公子。都是自家種的，乾淨。”
陳子龍點點頭，把綠豆放回去：“成色不錯。”
老阿婆咧開缺了牙的嘴笑：“公子識貨。”
陳子龍卻沒說要買，反而問：“阿婆，這綠豆，平時都怎麼賣？”
“就......就這麼賣啊。”老阿婆有點愣，“煮粥，做綠豆湯，都行。”
“就沒想過，換個法子賣？”
“換個法子？”老阿婆更愣了，“綠豆還能咋賣？”
陳子龍笑了笑，壓低聲音：“我教您個法子，能讓這綠豆多賣錢。您聽不聽？”
老阿婆眨眨眼，看看陳子龍，又看看他身後鐵塔似的典韋，有點猶豫。
“公子......您別拿老婆子開玩笑。”
“不開玩笑。”陳子龍認真道，“這法子簡單，您聽了要覺得不行，就當咱倆嘮嘮嗑。要是覺得行，您就試試。”
老阿婆猶豫了會兒，還是點點頭：“那......公子您說說看。”
陳子龍招招手，讓老阿婆湊近些。
“您知道豆芽不？”
“豆......豆芽？”老阿婆一臉茫然，“啥是豆芽？”
“就是讓綠豆發芽。”陳子龍比劃著，“綠豆泡水，放暖和點的地方，過幾天就發出芽來。那芽兒嫩生生的，能煮菜，能煲湯，爽口得很。”
老阿婆聽得雲裡霧裡：“發......發芽？那還能吃？”
“能吃，好吃。”陳子龍道，“而且現在沒人知道這法子，您要是做出來，就是獨一份。”
他頓了頓，又補充：“青菜少的時候，這豆芽能賣高價。零售的話，十五文一斤都有人要。要是有酒樓來找您進貨，您就給人家十文錢一斤，不能再低了。”
老阿婆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十。十五文一斤？她這一斤綠豆才賣三文！
“公。公子......您不是在逗老婆子吧？”她聲音都抖了。
“真沒逗您。”陳子龍從懷裡摸出塊碎銀子，估摸著有十兩，塞到老阿婆手裡，“這銀子您拿著。法子我告訴您，要是做不成，這銀子就當賠您的。要是做成了，您就按我說的賣，準保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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