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無地自容。”
四個字，重如千鈞。
大殿裡再次安靜。
周正是什麼人？鐵面御史，連皇帝都敢頂撞，滿朝文武沒幾個被他放在眼裡。可他現在，跪在這裡，說自己“無地自容”。
因為那四句話。
因為那個逍遙子。
“起來吧。”皇帝擺手，“你能說出這四個字，說明你還有救。”
周正顫巍巍起身，退回佇列，但頭垂得更低了。
皇帝重新看向那幅字。
“這四句話，朕會讓人抄錄，分發各部，張貼於各衙門大堂。從今往後，凡我大幹官員，當以此四句自省。為官一任，是不是為天地立了心？是不是為生民立了命？是不是為往聖繼了絕學？是不是為萬世開了太平？”
他頓了頓，聲音轉冷。
“若沒有，就想想自己配不配坐這個位置，拿這份俸祿。”
底下眾人，無論文官武將，全都躬身。
“臣等謹記。”
皇帝擺擺手，太監收起卷軸。
“還有一事。”皇帝道，“這位逍遙子，對一女子說過一番話。那女子想走仕途，問前程。逍遙子說，自古以來沒有女子當官，但若真想走，就別管世人怎麼說。做該做的，學該學的，證明自己能做。因才施教，量才錄用，這才是正理。”
這話又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
幾個官員臉色變了。
女子為官？這......這成何體統？
可沒人敢說話。剛才那四句話的震撼還在，誰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朕覺得，這話有道理。”皇帝緩緩道，“從今日起，國子監增設女學，招納有才學的女子入學。學成之後，經考核，可入各衙門為吏。若有真才實學，經朝議，亦可破格為官。”
轟——
這下徹底炸了。
“陛下！萬萬不可啊！”一個老臣撲通跪倒，“女子為官，有違祖制，有悖禮法！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好幾個官員跟著跪下。
皇帝看著他們，冷笑。
“祖制？禮法？那四句話，也在祖制裡？也在禮法裡？逍遙子一個算卦的都能說出‘因才施教，量才錄用’，你們這些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的，倒不如他通透？”
那幾個官員臉色慘白，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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