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方看法御書房的燭火，快燃盡了。
皇帝李鎮坐在御案後，手裡拿著墨秋剛送來的飛報密摺，已經看了三遍。每看一遍，他臉上的表情就變一變，到最後，整張臉像揉皺了的紙，震驚。茫然。好笑。敬佩。後怕......種種情緒全擠在一起，讓旁邊伺候的老太監大氣都不敢喘。
“第一次......打架？”皇帝喃喃自語，手指點著密摺上的那幾個字，“這能叫打架？這他孃的是屠殺！”
他把密摺扔在桌上，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閉上眼睛。可眼前彷彿還能看見墨秋描述的那一幕：
一把六百斤的方天畫戟脫手飛出，像穿糖葫蘆一樣，把五六個土匪釘在木柱上......
一拳，一個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
一戟橫掃，七八顆人頭齊飛......
然後那小子居然說：“第一次打架，挺爽。”
“爽？”皇帝睜開眼，哭笑不得，“殺了一百多人，他說爽？”
他又拿起密摺，看陳子龍交代的那些事。
交代隱瞞身份，道門要清靜。
交代以天子名義發還贓銀，七八千兩，全分給百姓。
交代走訪百姓，查官匪勾結。
還自己掏了百兩給道士修觀，幾十兩給那對母子辦後事。
“一分沒留......”皇帝搖搖頭，“七八千兩啊，眼皮都不眨一下就散了。自己穿身洗白了的道袍，戴個破斗笠......”
他越想越覺得荒謬。
這人到底圖什麼？
圖名？他讓隱瞞身份。
圖利？他分文不取。
圖權？他連爵位都不在乎。
“就為了......爽？”皇帝皺眉，隨即又自己否定了，“不對。”
他重新坐直，手指敲著桌面。
陳子龍做這些，看似隨意，其實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殺匪，是除惡。
分錢，是安民。
查案，是清吏。
自己不要名，卻把“以天子名義”掛在嘴邊——這是在給他這個皇帝攢聲望。
“還教朕的兵怎麼查案......”皇帝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些無奈，也有些服氣，“走訪百姓，誰好誰惡，百姓心中最清楚......這法子簡單，卻最管用。朕那些刑部。大理寺的官兒，查案先翻卷宗，問口供先上刑具，倒不如一個‘逍遙子’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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