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鎮北侯》第98章 多情劍客無情劍(1)

作者:黑咖肥·4個月前

第98章 多情劍客無情劍說書先生得了陳子龍那二兩銀子的厚賞,眉開眼笑,又說了幾段江湖軼事,但都不及方才“白衣俠客滅斷刀門”來得精彩刺激,茶客們的熱情稍減,各自喝茶閒聊起來。

陳子龍靠在椅背上,一隻腳還搭在凳子上,晃悠著,看著臺上那說書先生口若懸河卻難再掀起高潮,覺得有些意興闌珊。這說書的,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老套段子,要麼是前朝演義,要麼是才子佳人,要麼是些捕風捉影的江湖舊聞,聽著實在不夠得勁。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武俠小說。那才叫江湖,有血有肉,有情有義,有無奈,有掙扎,有頂天立地的豪俠,也有掙扎求存的小人物。比起這方世界似乎更注重“幾流高手”劃分。門派鬥爭的江湖,似乎更多了幾分人性與詩意。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讓他眼睛一亮。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

他放下踩在凳子上的腳,整了整並無線頭的衣襟,拿起桌上那塊驚堂木——剛才說書先生下去歇息時落下的——在手裡掂了掂,手感不錯。

然後,他在周圍茶客有些詫異的目光中,站起身,端著那碟沒吃完的花生,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上了那個半人高的小臺子。

“哎?這位公子,您這是......”掌櫃的見狀,連忙上前,有些無措。這公子看著衣著體面,氣度不凡,不像來搗亂的,可這說書先生的臺子,也不是隨便誰都能上的啊。

陳子龍衝掌櫃的笑了笑,露出兩排白牙,又從錢袋裡摸出一塊差不多大小的碎銀子,塞到掌櫃手裡:“掌櫃的,借貴寶地一用,說段書,給大家解解悶。這銀子,算茶錢,也算租您這地兒的費用。”

掌櫃的捏著銀子,猶豫了一下。看這公子不像胡鬧的,出手又闊綽,便點了點頭,退到一邊,只是好奇地看著。

陳子龍在說書先生那張高背椅子上坐下,將花生碟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清了清嗓子。他目光掃過臺下,大多數茶客也都好奇地望著他,不知這俊俏公子哥要唱哪一齣。樓上的雅座,上官彩鱗等人的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

“諸位,”陳子龍開口,聲音清朗,帶著點閒適的笑意,與剛才那說書先生的激昂截然不同,“方才老師傅講的那段‘白衣俠客’,精彩是精彩,不過嘛,聽著總少了點味道。江湖,不只是打打殺殺,更不只是誰殺了誰,誰廢了誰。”

他頓了頓,拿起驚堂木,卻沒有立刻拍下,只是輕輕摩挲著。

“今日小子斗膽,也來學學古人說書,給諸位講個不一樣的故事。這個故事裡,有雪,有酒,有刀,有劍,有最冷的冬天,也有最熱的情義。有天下無敵的寂寞,也有市井巷陌的溫情。”

“這故事,小子也是從一位遊方異人那裡聽來的,聞所未聞,今日說出來,與諸位共品。”

他這番開場白,不急不緩,娓娓道來,倒有幾分味道,將茶客們的好奇心勾了起來。連樓上雅座的幾位,也停止了低語,側耳傾聽。

“這故事,叫做——”陳子龍手腕一翻,驚堂木輕輕落在桌面。

“啪!”

一聲輕響,並不震耳,卻奇異地讓有些嘈雜的茶樓安靜了幾分。

“《多情劍客無情劍》。”

名字一齣,便覺不同。多情劍客?無情劍?看似矛盾,卻有種奇異的吸引力。

陳子龍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更舒服些,開始講述。他沒有用說書先生那種誇張的語調,語氣反而很平實,像朋友圍爐夜話,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入耳,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第一章,飛刀與快劍。”

“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里飛雪,將蒼穹作洪爐,溶萬物為白銀。”

開篇兩句,意境頓出。一股蒼涼。肅殺。又無比壯闊的畫卷,彷彿在眾人眼前展開。茶樓裡落針可聞,連嗑瓜子的聲音都停了。

“雪將住,風未定,一輛馬車自北而來,滾動的車輪碾碎了地上的冰雪,卻碾不碎天地間的寂寞。”

他描述著馬車,趕車的虯髯大漢,車中咳嗽的虛弱中年人。寥寥數語,人物形象已躍然紙上。李尋歡,這個一出場就帶著一身病。滿心寂寞的名字,悄然印入聽眾心中。

“他咳嗽著,淡笑著,手中不知何時多了個扁扁的酒瓶。他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彷彿要將心肺都燒著,卻又奇異地壓下了那撕心裂肺的癢。他的目光,望著車窗外無邊無際的雪原,彷彿在望著一段回不去的歲月,一個忘不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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