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幾息,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噢?追隨我?”
他彎下腰,湊近了些,看著呂布那雙即便腫脹也難掩桀驁與狂熱的眼睛,慢悠悠地問:
“呂奉先,你可想清楚了?”
“我陳子龍......哦,逍遙子,就是個喜歡閒逛。偶爾管點閒事。看誰不順眼就揍誰的閒散之人。沒權沒勢,說不定哪天惹了更大的麻煩,被人追著滿天下跑。跟著我,可沒什麼榮華富貴,說不定還得天天打架,風餐露宿。”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而且,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手底下的人,要聽話。不聽話的......”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呂布抬起頭,臉上雖然腫著,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著一種找到歸宿般的釋然和興奮。
“主公何必試探?”他咧嘴,露出帶血的牙齒,笑容猙獰又坦蕩,“布此生,只敬強者!只服拳頭!什麼榮華富貴,什麼權勢地位,在布眼裡,狗屁不如!”
“能追隨主公這般強者,日日切磋,快意恩仇,便是布平生所願!至於麻煩?”他眼中兇光一閃,拍著胸脯,砰砰作響,“誰敢找主公麻煩,先問過我呂奉先手中這杆戟!”
“至於聽話......”呂布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悶聲道,“布是狂,不是傻。主公拳頭比我硬,本事比我大,布自然服氣!主公說往東,布絕不往西!主公讓打狗,布絕不攆雞!”
這話說得粗俗,卻帶著一股子武人特有的直白和誠懇。
陳子龍看著他,看了很久。呂布就那樣跪著,仰著頭,毫不避諱地與他對視,目光熾熱而坦蕩。
終於,陳子龍笑了。這次的笑容,少了些之前的戲謔,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他伸出手,拍了拍呂布那寬闊得嚇人的肩膀。
“行。記住你今天的話。”
“起來吧。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呂布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重重應了一聲:“是!主公!”這才有些艱難地站起身,順手抄起地上的方天畫戟,自然而然地站到了陳子龍側後方,與典韋。許褚隱隱成三角拱衛之勢。雖然臉上身上還疼著,但那腰桿,卻挺得筆直,彷彿重新找回了支柱。
陳子龍這才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旁邊。表情複雜欲言又止的陸明軒等人。
他摘下斗笠,對著陸明軒抱拳,臉上露出歉意,語氣真誠:
“陸門主,對不住。在貴派山門前撒野,還動了手,毀了地面,驚擾了貴派清靜。是貧道的不是,在這裡給您賠罪了。”
陸明軒這才從巨大的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有一絲惶恐:“逍遙子道長言重了!言重了!能得見道長與呂壯士這般......這般驚天動地的切磋,實乃蔽派之幸!區區地面,不足掛齒,稍後弟子們修補便是。”
他此刻心中早已翻江倒海。這逍遙子,實力深不可測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隨手又收服了呂布這般兇悍絕倫的猛將!這不,現在是四人湊在一起,天下何處不可去得?他青松門與之結交,究竟是福是禍?
陳子龍似乎沒看出他心中的波瀾,笑眯眯地接著道:“賠罪歸賠罪,另外還有一事,想再叨擾門主一下。”
“道長請講!”陸明軒連忙道。
陳子龍搓了搓手,表情有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躍躍欲試:
“那個......門主您訊息靈通。這附近,還有沒有像斷刀門那樣,作惡多端。民憤極大。家底估計也挺厚實的......江湖敗類,或者土匪山寨什麼的?”
他指了指身後剛剛入夥。還鼻青臉腫卻戰意高昂的呂布,又指了指典韋和許褚,嘿嘿一笑:
“您看,我這剛收了新兄弟,哥幾個手都有點癢。下山逛逛,順便......搞點零花錢。”
”?薦推有可主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