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營中定策朔風城外的臨時大營，篝火噼啪作響。
陳子龍蹲在一塊大石頭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肉湯，吸溜吸溜喝得正香。典韋和許褚一左一右坐在他旁邊，各自捧著一個比臉還大的海碗，埋頭猛吃。呂布則靠在一根拴馬樁上，慢條斯理地撕扯著一塊烤羊腿，眼神時不時掃向遠處沉沉的夜色。
二皇子李玄銳坐在稍遠一點的篝火旁，小口啃著麵餅，臉色在火光映照下有些晦暗不明。他身上的鎧甲沾滿了塵土，早已沒了在京城的鮮亮。這幾天的急行軍和緊張氣氛，讓他瘦了一圈，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除了咀嚼聲和柴火燃燒的聲音，營地很安靜。五千邊軍精銳分散在四周，默默地吃飯。檢查兵器。擦拭甲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臨戰前的壓抑。
突然，營地邊緣的陰影裡，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徑直來到陳子龍面前。
是暗衛統領墨秋。他臉上帶著連夜奔波的疲憊，但眼神銳利。
“世子。”墨秋躬身行禮，聲音壓得很低。
陳子龍頭也沒抬，繼續喝湯：“說。”
“有動靜了。”墨秋語速很快，“吐蕃大營內部，吵起來了。幾個大部族的頭人，對主帥噶爾。欽陵的部署不滿，嫌他推進太慢，浪費了先鋒被全殲後的大好時機。吵得挺兇，差點動了刀子。”
陳子龍放下碗，抹了把嘴：“哦？為什麼吵？”
“主要是分贓......呃，是戰利品分配和下一步進攻方向的問題。”墨秋道，“噶爾。欽陵想穩紮穩打，先拿下朔風城作為根基。但幾個大部族頭人覺得我們人少，應該直接分兵掠劫周邊富庶州縣，搶夠了再說。他們覺得欽陵是想獨吞攻破朔風城的大功。”
“噶爾。欽陵......”陳子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就是他？十萬大軍的主帥？”
“是。此人是吐蕃讚譽的心腹，老成持重，用兵謹慎，在軍中威望很高。但看來......也不是鐵板一塊。”墨秋補充道。
陳子龍眼睛微微眯起：“能查到他的具體位置嗎？中軍大帳在哪？守衛情況如何？”
墨秋沉吟一下：“大致方位可以確定。就在野狼谷以北三十里的鷹嘴崖下，依山紮營，易守難攻。中軍大帳在營盤最核心處，守衛極其森嚴，明哨暗哨無數，還有吐蕃讚譽親賜的金狼衛貼身保護。想精確找到並靠近......極難。”
陳子龍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簡易的沙盤前。呂布。典韋。許褚也立刻圍了過來。李玄銳猶豫了一下，也湊近了些。
陳子龍指著沙盤上鷹嘴崖的位置：“噶爾。欽陵......他是這十萬人的腦子，和膽子。只要摘了這個腦子，剁了這個膽子，剩下的人，就是一群沒頭的蒼蠅。”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呂布。典韋。許褚三人，最後落在墨秋身上：“有沒有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地摸進去？找到他的大帳？”
墨秋眉頭緊鎖：“世子，風險太大！金狼衛是吐蕃萬里挑一的精銳，個個都是以一當百的高手。就算能摸進去，想在大軍核心刺殺主帥，全身而退......幾乎不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的。”呂布冷哼一聲，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只要主公下令，布願為先鋒，必取那噶爾。欽陵的項上人頭！”
典韋甕聲道：“俺和仲康給你開路！殺他個七進七出！”
許褚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握緊了腰間的錘柄。
陳子龍看著他們三個，笑了笑，然後對墨秋說：“聽到沒？不需要神不知鬼不覺。我要的，是快！準！狠！像一把燒紅的刀子，直接捅進心臟！”
他手指重重地點在沙盤上的鷹嘴崖：“我，奉先，惡來，仲康。我們四個去。目標只有一個，宰了噶爾。欽陵。”
他頓了頓，聲音斬釘截鐵：“帥旗一倒，主帥一死，十萬大軍必亂！只要他們一亂，陣腳就散了。到時候，朔風城裡的守軍，還有其他隘口的兄弟們，就可以趁機殺出來，裡應外合！”
他目光銳利地看向李玄銳：“二殿下。”
李玄銳一個激靈，挺直腰板：“在！”
“到時候，你帶著咱們這五千弟兄，不用等什麼號令。看見吐蕃大營亂起來，就給我往裡衝！記住，不是讓你們去硬碰硬，是去撿便宜，去擴大戰果！用我教你們的那些法子，怎麼陰險怎麼來，怎麼省勁怎麼來！放火，下絆子，打悶棍，專挑落單的。嚇破膽的下手！我要的是他們徹底崩潰，是最大限度的殺傷！能殺多少殺多少，最好一個都別放他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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