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經歷了一番，看到了些問題，有了些血性，但眼界。格局。手段，還差得遠。他能看到將少。庫虛，卻看不清這背後盤根錯節的利益和早已固化的頑疾。
三皇子是聰明的，看得透，也想得深，可他那份精明，更多用在審時度勢。為自己謀算上。他指出了問題，甚至給出了看似不錯的“方略”，可他自己又何嘗躬身去實踐過？不過是更高明的“清談”罷了。
話都說得漂亮。道理都懂。
可他們身為皇子，身為這天家貴胄，身為這江山未來的主人或支柱，可曾真正為這“危”，做過一件像樣的。實實在在的事情？
沒有。
一個都沒有。
他們依舊在各自的軌道上，或恪守禮法，或積累軍功，或經營勢力。他們算計兄弟，算計朝臣，算計如何在這儲位之爭中佔據有利位置。可誰又真正低下頭，去算過一本關乎百姓生死的賑災賬？去剿過一處禍害鄉鄰的土匪窩？去真正想一想，如果明天北狄吐蕃聯兵來犯，這朝中，除了一個陳子龍，還有誰能頂上去？這天下，除了日漸虛耗的國庫，還能拿出什麼來支撐一場國運之戰？
皇帝忽然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還有一絲悲涼。
他算計了二十年，平衡了二十年，教出來的兒子，也都在學著他的樣子算計。平衡。可算計來，平衡去，到底為了什麼？就為了坐穩這把椅子，為了那點權力，為了李家江山永固的空想？
可若江山根基已朽，內裡已空，坐在這把椅子上，與坐在火山口上，又有何異？
“唉......”
一聲長長的。沉重的嘆息，從皇帝胸腔中溢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三位皇子心頭都是一緊，看向他們的父皇。
皇帝抬起頭，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與失望，目光再次掃過他們，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敲在每個人心上：
“你們三個......”
他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重話，最終又化作更深的無力。
“話，說得都漂亮。道理，比誰都懂。”
“可朕問你們，身為皇子，身為朕的兒子，你們可曾親手幹過一件，與這‘居安思危’相關的實事？”
“是查清過一樁冤案，整頓過一個衙門，還是為邊關將士籌措過一筆實實在在的糧餉？或者，哪怕只是像瑤瑤那樣，看懂一本有問題的賬冊，然後把它挑出來？”
三位皇子臉色皆變，或白或紅，想辯解，卻在皇帝那洞悉一切又充滿失望的目光下，啞口無言。
是啊，他們沒做過。太子在學理政，批閱的不過是篩選過的奏章。二皇子剛上過戰場，是跟著別人去的。三皇子在戶部觀政，所見也不過是表面文章。那些真正棘手。真正觸及利益。真正需要破局勇氣的“實事”，他們何曾碰過？何曾想過要去碰？
“罷了。”皇帝揮揮手，像是趕走什麼令人厭煩的東西，不再看他們，“都退下吧。回去，好好想想朕今天的話，想想那四個字。不只是用腦子想，用嘴說。”
“......兒臣告退。”三人如蒙大赦，又覺臉上火辣，躬身退了出去，腳步都比來時沉重了許多。
御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夕陽的光又偏移了幾分，將那“居安思危”四個字映得有些刺眼。
皇帝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裡，身影被拉得很長，顯得格外孤寂。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那點夕陽的餘暉也快要消失。
終於，他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傳，林懷安，蘇振邦。”
”。們他見要，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