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龍”兩個字，像兩塊冰，砸進沸騰的油鍋。
胖長老的怒罵卡在喉嚨。瘦削長老瞪大眼。禿頭長老張大了嘴。抱著星盤的占星長老，獨眼猛地收縮，臉上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冷汗，瞬間從他們額頭。後背冒出來。幾個人僵在原地，彷彿被無形的寒氣凍住了。
“不......不可能......”占星長老喃喃，低頭看懷裡裂開的星盤，又猛地抬頭，獨眼裡是難以置信的瘋狂，“那頭......可能不是黑龍至尊，但......但怎麼可能是祖龍？你看錯了！一定是你看錯了！可能......可能是比黑龍至尊尊貴一點......就一點！”
他聲音拔高，尖利刺耳。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祖龍？！那是傳說中的傳說！是源頭！是開天闢地才有的東西！你——”
“說了，你們也不懂。”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他。
袁天罡從石壁陰影裡走出，站在火光能照到的邊緣。面具下的眼睛，掃過那幾個失魂落魄的長老，像看幾隻井底的蛤蟆。
“那是專屬我們華夏人，才知道的遠古秘辛，文明根源。”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就你們那點道行，那點靠殺人。靠猜謎攢起來的破爛傳承，也好意思拿出來說道？也好意思判定什麼是龍，什麼不是龍？”
他向前一步。
“龍都出來了，活生生在你們眼前巡遊九天。一個個還抱著幾千年前的破爛紙條，死不認賬，不死透都不知道什麼叫‘龍’。”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刮過每個人慘白的臉。
“你們是見過真龍啊？”
“還是你們那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抄來的所謂‘記載’裡，畫的那些長蟲，就是龍了？”
“嗯？”
最後一個“嗯”字，帶著內力，在通道里轟然炸開，震得石壁簌簌落灰。
胖長老手裡的剁骨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胖大的身體晃了晃，後退一步，靠住石壁，喘著粗氣，眼神渙散。
瘦削長老腿一軟，差點跪下。
禿頭長老直接癱坐在地。
占星長老抱著星盤，手指掐進木頭裡，指節發白，獨眼死死盯著袁天罡，又看看黑袍，再看看後方黑暗中那些沉默的。散發著恐怖氣息的身影，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信仰崩塌，比死亡更可怕。
尤其當崩塌的信仰，撞上的是......他們可能連仰望資格都沒有的。真正意義上的“源頭”。
祖龍......
這兩個字，像兩座山，壓碎了他們幾千年固守的一切，也壓垮了他們最後反抗的勇氣。
通道里，只剩粗重壓抑的喘息，和下方水牢偶爾冒泡的咕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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