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亮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向二人示意。
“此乃亮之幸也。”他誠懇道,“前世在蜀,內憂外患,先主早逝,後主闇弱,荊州之失,夷陵之敗,北伐之艱......樁樁件件,如巨石壓心。亮常常獨坐帳中,對燈枯坐,思前路,想對策,無人可訴,無人可分憂。”
“那種孤寂,那種明知不可為而強為之的疲憊......非親身經歷,難以言表。”
他目光掃過張良睿智的眼,韓非清冷的側臉,又彷彿透過他們,看到府中其他人——勇猛豪烈的呂布項羽,沉穩忠勇的趙雲王翦,神秘強大的袁天罡,乃至特立獨行的流沙眾人......
“而如今,”諸葛亮臉上綻開一抹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有諸位在。有子房兄運籌帷幄,有韓非兄立法定規,有王翦將軍統兵,有奉先。霸王衝鋒陷陣,有子龍護衛周全,有袁帥掌控暗處......更有主公立於前方,披荊斬棘。”
“亮,再也不是一個人苦苦支撐了。”
“能與華夏曆代英傑,同聚此世,共輔明主,開創一番前所未有之事業......此乃亮,此生最大之幸事。”
張良靜靜聽著,眼中亦泛起暖意。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諸葛亮的肩膀。
“孔明,此言,亦道出子房心聲。”他微笑道,“前世博浪沙刺秦,圯上受書,運籌帷幄,助漢高定鼎,看似風光,其中兇險算計,如履薄冰,又何嘗輕鬆?能於此世,遇諸位同僚,遇明主,卸下那許多沉重包袱,放手施為......亦是子房之幸。”
韓非也舉起杯,一向冷峻的臉上,線條柔和些許。
“同朝為臣,並肩而行。能見法治於此世真正施行,能見強盛文明於此界生根發芽......亦是韓非之幸。”
“敬此幸。”諸葛亮舉杯。
“敬此幸。”張良舉杯。
“敬此幸。”韓非舉杯。
三隻陶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清茶入喉,雖淡,卻有一股暖意,自胸腹間升起,驅散了秋夜的微寒。
前世的遺憾,國別的隔閡,時代的距離,似乎都在這輕輕一碰中,悄然消融。
他們來自不同的時代,揹負著不同的過去,卻在此刻,因同一個人,同一件事,同一個目標,真正地,坐在了一起。
“好了,”諸葛亮放下杯,神色一正,羽扇重新握入手中,“感慨暫且到此。接下來,該說說正事了。登基大典的流程。儀制。吉日。百官朝賀的章程。新朝年號與國號的擬定......”
他眼中重新燃起那熟悉的。算無遺策的睿智光芒。
“子房,韓非,我們,好好議一議。”
“此番,定要為主公,辦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大典禮。”
“讓此界天下人都看看,我華夏新朝,是何等氣象!”
張良與韓非相視一笑,同時點頭。
星光下,三人身影被拉長,投在青石板上。
夜還長。
但屬於他們的,屬於這個嶄新時代的黎明,已然不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