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嬴府。
蓋聶抱劍，靠在後院廊柱下。閉目，呼吸悠長，幾乎融入夜色。
衛莊提著鯊齒劍，立在對面屋簷陰影裡。他也沒睡，劍尖斜指地面，目光放空。
忽然，兩人同時睜眼。
蓋聶手指收緊，按住劍柄。衛莊鯊齒劍微抬，發出極輕嗡鳴。
沒有殺氣。沒有敵意。
只有一股“意”。
劍意。
極強。非常強。
像深夜荒原，忽然升起一輪冰冷的太陽。光不熾熱，卻刺得人靈魂發疼。又像萬丈絕壁，一道瀑布倒懸，轟然砸落，水汽未至，寒意已浸透骨髓。
這“意”不暴烈，不張揚，只是“存在”。存在於嬴府上空，存在於每一寸空氣，每一片瓦，每一道梁木之間。它懸在那裡，靜靜宣告。
蓋聶與衛莊對視一眼。兩人眼中，同時爆發出駭人精光。那是頂尖劍客遇到同等級。甚至更高層次存在時，本能的興奮與警惕。
沒有任何交流。兩人同時動了。
腳尖輕點廊柱，瓦面。身影如兩道青煙，無聲拔起，掠過重重屋脊，直撲“劍意”源頭——前院最高一處主屋屋頂。
屋頂。很平，很寬。鋪著青黑色筒瓦。
此刻，瓦上站著一個人。
他看起來三十餘歲，面容普通，丟進人堆就找不到。穿著半舊青衫，洗得發白，腰束布帶。沒佩劍。雙手負在身後，靜靜站著，像站了千年。
但那股沖天而起。讓蓋聶衛莊汗毛倒豎的“劍意”，正是從此人身上散發出來。他明明沒動，卻彷彿整個人，就是一把出了鞘。懸在天地間的劍。
蓋聶與衛莊落在屋頂另一端，相距三丈。兩人落地無聲，目光鎖死那青衫人。
青衫人緩緩轉頭，看向他們。目光平淡，像看兩塊石頭，兩棵樹。
“二位，”他開口，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奇異的金屬質感，在夜風中清晰無比，“便是陛下手底下，劍道最強的人？”
他頓了頓，似乎在確認。
蓋聶沒說話。衛莊嘴角勾起冷誚弧度。
青衫人似乎得到了答案。他繼續道，語氣理所當然，像在說吃飯喝水。
“我叫獨孤求敗。”
“求一敗，而不得。”
“想與二位，切磋。”
他目光在蓋聶的木劍，衛莊的鯊齒劍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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