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南大街。
陸遜站在街口,望著眼前這條寬闊的青石板路,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記得這裡曾經叫長安。大乾時期的長安城,他也來過幾次——那時候街道狹窄,兩旁店鋪低矮,行人神色匆匆,整座城市籠罩在一股沉悶的氣息中。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街道拓寬了兩倍有餘,兩旁是整齊的二層小樓,青磚黛瓦,飛簷翹角。每家店鋪門口都掛著統一的招牌,白底黑字,寫著“大秦商會特許經營”的字樣。街上行人如織,有穿著交領右衽長衫的文士,有穿著窄袖圓領袍的武者,有穿著馬面裙的婦人,還有幾個穿著他從未見過的款式——那是大秦新制的官服,深灰色,剪裁利落,腰間繫著黑色絲絛。
陸遜的目光在那些服飾上停留了片刻。他認出了漢朝的曲裾深衣,認出了三國的首裾袍,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款式。但最讓他驚訝的是,這些衣服的布料看起來質地優良,做工精細,完全不像是普通百姓穿得起的——可偏偏街上到處都是穿著這些衣服的人。
“布匹成品也簡單……”他喃喃自語了一句,目光落在路邊一家布莊的櫥窗裡。那裡陳列著幾匹樣品,顏色鮮豔,紋理清晰,標籤上寫著價格——他看了一眼,愣住了。
比他想象中便宜得多。
他站在布莊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他走過一家書店,透過敞開的門可以看到裡面擠滿了人,有老有少,都在埋頭看書。他走過一家食鋪,門口排著長隊,飄出來的香味讓他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走過一家鐵器鋪,櫥窗裡擺著幾件農具,造型簡潔,鐵質精良。
陸遜越走越心驚。
這和他記憶中的長安城,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停在了大秦商會的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的樓房,門面開闊,朱漆大門敞開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西個大字——“大秦商會”。門口站著兩個夥計,穿著統一的藍色短褐,精神抖擻,看到陸遜走近,齊齊躬身行禮。
“客官裡面請!”
陸遜遲疑了一下,還是邁步走了進去。
大堂裡寬敞明亮,櫃檯後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商品——琉璃茶具、全身琉璃鏡、精美的瓷器、成匹的綢緞、還有一排排包裝精美的禮盒。幾個穿著體面的客人正在挑選商品,夥計在一旁耐心介紹。
陸遜站在大堂中央,環顧西周,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這位壯士,可是要買什麼?”
陸遜轉過身,看到一箇中年男子正朝他走來。那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葛布長衫,腰間繫著一條玉帶,手裡拿著一把摺扇,面容清癯,目光溫和,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他的步伐從容,氣質儒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陸遜拱手道:“多謝掌櫃,在下只是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也無妨。”中年男子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這位壯士英武不凡,可是練武之人?”
陸遜心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掌櫃好眼力。在下確實會一些拳腳功夫,不過都是粗淺把式,不值一提。”
“噢?”中年男子笑了笑,合上摺扇,“在下范蠡,不知道這位壯士如何稱呼?”
陸遜愣住了。
范蠡?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自稱范蠡的中年男子,嘴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他當然知道範蠡是誰——陶朱公,商聖,越王勾踐的謀士,功成身退後經商致富,被後世尊為商人的祖師爺。那是春秋時期的人物,比他早了七八百年。
可這個人現在就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笑著問他叫什麼名字。
“你……你你你……”陸遜指著范蠡,聲音都有些結巴了,“你是……陶朱公?”
范蠡的笑容微微一凝。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拉住陸遜的胳膊,低聲道:“此處人多眼雜,壯士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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