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幼幽看著碗裡堆得滿滿的肉片，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在大快朵頤的姐妹們，忽然覺得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活了兩輩子，第一次體驗到“和朋友們一起吃飯”是什麼感覺。
前世她是天魔教的教主，吃飯是一個人吃，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面對著滿桌的菜餚，卻沒有任何食慾。後來她躲進大墟，在殘老村隱居，吃飯也是為了果腹，匆匆幾口了事。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和一群人圍坐在一起，一邊涮著火鍋，一邊聊著天，一邊笑著鬧著。
她夾起一片毛肚，學著美杜莎的樣子，放入鍋中涮了幾秒，然後撈出來，蘸了蘸料，送入口中。毛肚爽脆，裹著麻辣的湯汁和芝麻醬的醇厚，口感豐富而飽滿。
她又夾起一片羊肉，涮了涮，吃掉。
然後又夾起一塊豆腐，涮了涮，吃掉。
然後又夾起一根鴨腸，涮了涮，吃掉。
她吃得不快，但一首在吃，像是要把這兩輩子虧欠自己的美食都補回來。
水雲姬看著她，嘴角帶著笑意，輕聲問了一句：“司姐姐，覺得怎麼樣？”
司幼幽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看著水雲姬，認真地說了一句：“這就是……多種選擇的自由的活法麼？”
水雲姬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這就是自由的活法。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沒有人管你，沒有人約束你，沒有人強迫你。”
她端起酒杯，朝司幼幽舉了舉：“歡迎來到大秦。”
司幼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也端起了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兩人各自飲盡。
甄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司幼幽說：“回去之後，我給你穿好看的衣服。天工部那邊新做了幾套漢服，有一套水藍色的齊胸襦裙，我覺得特別適合你。”
楊玉環立刻接話：“不對不對，應該穿真絲睡衣裙。那是咱們幾個獨有的，水姐姐可沒少穿，老喜歡了。”
她湊近司幼幽，壓低聲音說：“正好今夜一起過來玩遊戲，一起睡。司姐姐穿起來，一定很性感。”
司幼幽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她活了兩輩子，從來沒有被人這樣誇過。前世那些人看到她，要麼敬畏，要麼恐懼，要麼貪婪，從來沒有人用這樣純粹欣賞的眼光看待她。
“我不會玩什麼遊戲。”她說。
“沒關係，我們教你。”甄宓笑著說，“水姐姐這裡有好多好玩的——大富翁，三國殺，還有那個什麼……”
“狼人殺。”水雲姬接話，“人多才好玩。今晚正好人多，咱們湊一局。”
司幼幽看著她們，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湯溫熱，帶著一絲甘甜。
她看著窗外那片燈火闌珊的夜景，忽然覺得，這一世，好像真的可以好好地活一次了。
不是為了天魔教，不是為了任何人，只是為了她自己。
窗外，夜風輕拂，燈火搖曳。
幻音樓裡，笑聲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