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西安城的天空出現了異象。
先是東邊的天際泛起一片金色的光芒，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雲端之上凝聚。早起的小販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望向天空。巡街的捕快勒住馬匹，仰頭觀望。城樓上值守計程車兵握緊兵器，屏住呼吸。
然後，金光散去，一行大字浮現在蒼穹之上。
字是用隸書寫就的，一筆一畫，遒勁有力，彷彿有人用金色的墨汁首接在天空上揮毫。每一個字都有房屋那麼大，從東到西，橫貫天際，整座西安城乃至方圓百里的百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天下女子婚嫁，皆可用鳳冠霞帔。”
落款是五個小一些的字——“人皇贏子龍”。
整座西安城安靜了三息。
然後，沸騰了。
“老天爺啊！天上寫字了！”
“不是老天爺！是人皇！人皇陛下在天上寫字了！”
“鳳冠霞帔是什麼？什麼是鳳冠霞帔？”
“不知道！但陛下說了，能用！那就是好東西！”
城南的一家包子鋪前，老闆手裡的蒸籠蓋掉在地上，他都顧不上撿。他仰著頭，看著天上那行金字，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包子。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彎腰撿起蒸籠蓋，嘟囔了一句：“乖乖……人皇陛下這是……要幹啥啊？”
他沒有等太久。
因為天上的金字消失之後，新的字又浮現了出來。這一次，字數更多，密密麻麻，佔據了半邊天空。但排列得整整齊齊，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像是一篇懸在空中的聖旨。
“三書六聘不可免，禮可以輕，流程要走。哪怕一個銅板，都要走一走禮儀。大秦的漢族禮儀不可免。不得高昂的彩禮和嫁妝，看雙方家庭是否擔當得起。彩禮和嫁妝無上限也無下限，看雙方心意為主。旁人與血脈宗族等無權反對。誰反對，先來找朕好好說道說道。各地省份，官府配合。”
西安城的大街上，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賣菜的放下了扁擔，挑水的放下了水桶，趕車的勒住了韁繩，遛鳥的忘了鳥籠。所有人都在仰頭看天，所有人都在讀那些字。
有人讀著讀著，眼眶就紅了。
“三書六聘……不可免……”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站在街邊，仰著頭，淚水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往下流，“我這輩子……就沒走過三書六聘……當年一頂小轎從後門抬進去，連個正眼都沒人給……現在……現在陛下說，人人都有鳳冠霞帔……”
她身邊的小孫女拉著她的衣角，仰著臉問：“奶奶，你怎麼哭了？”
老婦人低下頭，擦了擦眼淚，摸了摸孫女的頭：“奶奶是高興。高興你以後，不用像奶奶那樣了。”
天上的字還在變化。舊的消失，新的浮現。
“己經成為寡婦、遺孀、人婦的，皆可談婚說嫁。無論何身份，不得有人嚼舌根。男女平等，婚娶只要雙方願意，當地官府登記在案。當地官府可成立相親大會。只要是大秦人的身份就可以。禁止和異族通婚。官府需時不時跟進回訪。家暴的，嚼舌根的，重罰到底，嚴懲不貸。膽敢包庇、有苦說不出的，下牢獄蹲五年。大秦講究男女平等，遵紀守法，尊老愛幼乃大秦傳統美德。”
這一段字浮現出來的時候，街上的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婦人站在巷口，手裡挎著一個菜籃子，仰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天上的字。她的眼角有一塊淤青，用頭髮遮著，但遮不完全。她看著那些字，嘴唇在微微顫抖。
旁邊一個賣菜的大嬸注意到了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天上的字，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張嫂子，你看到了嗎？陛下說了……家暴的，重罰到底。嚴懲不貸。”
那中年婦人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大秦書局的門口，天還沒亮透就己經排起了長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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