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突厥王庭，金帳。
帳外的風比往日更大了一些，吹得帳頂的旌旗獵獵作響，像是有什麼不祥之物正在逼近。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彷彿伸手就能夠到。草原上的草己經完全枯黃，在風中伏低又揚起，像是大地的哀鳴。
阿史那賀魯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的長案上攤著幾份羊皮戰報。他的手指緊緊攥著其中一份，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的臉色鐵青，目光中燃燒著怒火，但那怒火之下，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恐懼。
他猛地將那份戰報摔在案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然後站起身來，在金帳內來回踱步，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
“王八蛋！王八蛋！”他一邊走一邊罵，聲音沙啞而憤怒，“冉閔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我們的兵在他面前不堪一擊？為什麼！”
帳內的將領們低著頭，沒有人敢接話。
阿史那賀魯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們，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咆哮：“往年中原騎兵根本不是我們草原兒郎的對手！他們的馬矮小，他們的兵孱弱，他們的將領貪生怕死！我們一個衝鋒就能把他們衝散！可現在呢？現在呢？”
他一把抓起案上的另一份戰報，用力揮舞著：“一萬大雪龍騎，橫掃了我們東部七個部落！七個部落！我們的勇士連一個時辰都擋不住！他們騎著高大的紅馬，穿著閃亮的鎧甲，衝進我們的營地就像砍瓜切菜一樣！我們的彎刀砍在他們的鎧甲上，只能砍出一道白印！他們的長槍卻能輕易刺穿我們的皮甲！”
他將戰報狠狠摔在地上，聲音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為什麼會這樣？”
帳內一片死寂。
良久，一個老將緩緩抬起頭，聲音沙啞地開口了：“可汗……不是以前的大乾了。”
阿史那賀魯的目光轉向他。
那老將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以前的大乾，騎兵羸弱，步兵笨重，將領無能。我們每年秋天南下掠奪，他們只能縮在城牆後面，眼睜睜看著我們把糧食和人口搶走。他們拿我們沒辦法，因為他們追不上我們，打不過我們。”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種苦澀的清醒：“但大秦不一樣。他們的騎兵比我們更快，他們的鎧甲比我們更堅固，他們的武器比我們更鋒利，他們的將領比我們更兇猛。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他們變成了狼，比我們更兇狠的狼。”
阿史那賀魯沉默了。
他知道這個老將說的是實話。但他不願意承認。他不願意承認，草原上縱橫了幾百年的騎兵，竟然會被一個剛剛成立不到兩年的國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他走回虎皮椅前，重重地坐下，雙手撐著額頭，沉默了很久。然後他抬起頭，聲音低沉地問了一句：“冉閔……到底是什麼人？我們的探子有沒有查到他的底細？”
一個負責情報的將領走上前來，抱拳道：“回可汗，查到了部分資訊。冉閔，據說是西安城外一個獵人之子，數月前才剛剛出山。他不知怎麼得到了大秦皇帝的賞識，被授予了大雪龍騎的令牌，率領一萬大雪龍騎北上。”
“獵人之子？”阿史那賀魯皺起眉頭，“一個獵人之子，就能把我東突厥的勇士殺得潰不成軍？”
那情報將領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可汗……這個獵人之子，恐怕不是普通的獵人之子。我們的探子打聽到，他在西安城內曾與諸葛亮、張良等人會面，隨後便被大秦皇帝召見。他得到的待遇，絕非一個普通獵人所能享有的。”
阿史那賀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諸葛亮、張良——這兩個名字他己經不是第一次聽到了。大秦的內閣中，聚集了一大批來歷不明但才華橫溢的人物。這些人彷彿憑空出現，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家世，但每一個人都有著超凡的才能。他們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問道：“其他的情況呢？燕雲十八騎呢？那支該死的騎兵抓到了嗎？”
情報將領搖了搖頭：“沒有。燕雲十八騎行動極為迅速，來無影去無蹤。他們每次出擊都是在夜間，從不戀戰，打完就跑。我們的騎兵追不上他們——他們的馬太快了，據說都是赤兔馬，日行千里，如履平地。”
他頓了頓，補充道：“到目前為止，他們己經摧毀了我們後方十幾處軍需重地，燒燬的糧草足夠供應五萬大軍三個月之用。我們的傳令兵也被他們截殺了不少，導致前後方的通訊經常中斷。”
阿史那賀魯一拳砸在案上，發出一聲巨響：“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帳內的將領們再次低下頭，沒有人敢出聲。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傳令兵掀簾而入，單膝跪地，大聲道：“可汗！蒙古大汗鐵木真派使者傳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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