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斷龍石被裘圖穩穩抬起過頂,雙臂擎之,恍若天人!
陽光湧入幽暗墓道,照亮了翻飛的塵埃,也照亮了裘圖那張平靜無波的稚嫩面龐。
裘圖一步竄入古墓。
“轟隆!”
一聲遠比抬起時更為沉悶的巨響,斷龍石重重落回原位,激起漫天塵土。
地面猛地一顫,終南山彷彿都為之輕輕搖晃。
煙塵瀰漫中,裘圖收回小手,隨意地拍了拍並無灰塵的衣襟。
對他而言,斷龍石已非阻礙,方才之舉,不過是興之所至,小試牛刀罷了。
稚嫩身影,步履輕緩,徑直走向古墓深處。
明珠鑲嵌的星河夜廊依舊,清冷輝光灑落,將甬道映照得光影迷離。
裘圖目光如古井寒潭,平靜掃過沿途每一處熟悉的角落。
儲存食物的墓室寒氣森森,空置的陶罐依舊光潔整齊地摞在角落,無聲訴說著那個由他熾熱焦土末那識孕育出的第二人格——曾經的細緻與潔癖。
行經那間曾閉關禪定的墓室,清冷珠光下,中央那張沾染暗紅血跡、已然破碎的寒玉床映入眼簾。
裘圖靜立門前,目光幽深,曾經那個扭曲自殘、沉溺痛楚快感的虛影彷彿再次浮現於血床之上。
然而,如今的他靈臺澄澈如鏡,七情六慾再難矇蔽其心。
只漠然一瞥,轉身繼續向深處行去。
一絲極其熟悉又帶著決絕哀傷的氣息,夾雜著另一縷清冷如冰、卻已斷絕生機的味道,如同兩條若有若無的絲線,牽引著他走向古墓最深處——林朝英墓室。
這方石室無一顆明珠鑲嵌,漆黑如墨。
裘圖踏入黑暗,如魚歸淵。
他並未點燃長明燈,黑暗於他,反更覺適應。
那雙明澈如鏡的眸子,在絕對黑暗中亦能視物秋毫。
墓室中央,那口原本屬於林朝英的厚重石棺依舊緊閉。
然而,就在石棺之側,多了一口嶄新的石棺!
顯然是被人搬運過來,隨祖師爺同眠。
但見裘圖緩步上前,無需開棺,那縈繞棺身、斷絕已久的清冷氣息已昭示一切——小龍女,便長眠於此。
目光從新棺移開,落在對面那刻滿《玉女心經》文字的石壁上。
昏暗中,那些原本熟悉的娟秀古刻旁,多了數行新的刻痕!
字跡剛勁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愴與了悟,深深鍥入石壁,正是楊過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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