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在深淵的第三天，已經摸清了這裡的規矩。
每天八點刷卡，十二點放飯，六點下班，加班沒有加班費。
工位上的終端機比她大學用的那臺快了不止一倍，螢幕大得能當鏡子照。
她盯著螢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融資料，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韓氏就是韓氏，連廢棄資料都比別家的新鮮。”她心裡嘖了一聲，“這要是在13區，垃圾都是別人撿剩的。”
午休時間，她去三十層的員工餐廳吃飯。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她低頭看手機，沒注意前面有人。
身體往前傾的瞬間，一隻手輕輕扶住了她的手臂。力道不重，但很穩。
“不好意思——”她抬起頭。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面前。黑色薄毛衣，深灰色羊絨大衣，沒係扣子。臉很小很精緻，輪廓柔和，沒什麼稜角。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淺灰色的眼睛清澈得像玻璃珠，看人的時候像隔著一層薄霧。
林薇心裡嘖了一聲：“這人長得還挺人模人樣的。”
但她不認識他。
“林薇。”他叫她的名字。
林薇愣了一下。
她確定自己沒見過這個人。
他怎麼知道她的名字？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那種隨便掃一眼的路人目光，是那種“我認識你”的眼神。
“你誰啊？”她問。
他沒回答。
只是看著她，耳朵慢慢紅了。林薇心裡又嘖了一聲：“耳朵紅成這樣，這麼害羞的嗎？”
她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到他還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姿態有點僵硬。
回到工位後，林薇碰了碰旁邊工位的同事，壓低聲音：“剛才電梯口那個人，你認識嗎？”
同事抬起頭，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人早走了。
“哪個人？”
“就剛才站電梯口的，穿深灰色大衣，長得挺白，眼睛是淺灰色的。”
同事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你碰到沈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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