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記住了一件事：顧氏參與了。顧予安籤的字。
而顧淮——是顧予安的親弟弟。
林薇回到公寓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站在玄關，看著門口那雙顧淮的拖鞋——和她的並排，一雙大，一雙小，像一對沉默的守望者。
她盯著那雙拖鞋看了兩秒。
心裡沒有發堵。只有一片空曠的。冰冷的白。彷彿能看見他穿著它在客廳裡走來走去的樣子，能聽見他叫她“林小姐”時那略帶沙啞的尾音。
“他不知道。”林薇自嘲的想，“他不知道他哥簽了那份協議。只知道喜歡我，像個傻子。”
她彎腰，把自己的拖鞋拿起來，放進了鞋櫃最裡面。
然後她走進客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她沒開燈。黑暗中，她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沒有眼淚。沒有聲音。只有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裡面敲鼓。
林薇抬起頭，盯著天花板。
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但她覺得自己能看見——看見那份協議上顧予安的簽名，看見“協同處理”那四個字，看見媽媽最後寫的那行字——“薇薇，對不起。媽媽可能回不來了。”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冷笑。
“沒用！喜歡沒用！他姓顧！行！就這樣吧！”她低聲說，聲音輕得像在跟自己商量，“那就別心軟了。”
第八天早上，林薇起得很早。窗外天色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只有全息廣告的光汙染在天幕上投下斑駁的彩光，像一張巨大的。虛假的網。
她站在洗手檯前，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她昨晚幾乎沒睡，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眼下一片青黑，嘴唇乾裂，沒有一絲血色。但眼睛很亮。是淬過火的那種亮。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
“林薇，”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該演的，還得演。但動作要快。”
那份從檔案室拍下的協議，存進神經接入裝置的隱藏分割槽，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每一個冰冷的鉛字都刻進腦子裡，燒成烙印。
顧予安。
周鶴庭。
協同處理。
“終於找到了。”她心想，“顧氏和周氏勾結的證據。可惜，這東西能證明他們有罪，卻動不了他們的根本。”
她關掉水龍頭，拿起吹風機。熱風呼嘯著吹亂了她的頭髮，也吹散了鏡面上的水霧。
“顧淮喜歡我。”她想，“那就讓他喜歡。喜歡到把心掏出來給我。”她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
“反正，我也不打算還了。”
“韓廷要的不是這個。”她在心裡盤算，“他要的是顧氏新能源的核心資料。技術路線。供應鏈名單。成本結構。只有拿到那些，他才能搶走顧氏的軍方訂單。而顧淮，是唯一能帶我走進那個核心禁區的人。”
她換上衣服，黑色的高領毛衣，深灰色的西褲，頭髮一絲不苟地紮成低馬尾。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不同。她拿起包，走到玄關，彎腰換鞋。鞋帶繫到一半，她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又看到了那雙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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