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別的事幹吧。
飆車去。環城高速上拉到一百八，風灌進來眼睛都睜不開。他以為會想她——想她坐後座摟他腰的力度，想她頭髮吹起來掃他脖子的癢。
結果呢？速度快的時候，腦子是空的。
只有停下來以後，那些畫面才像潮水一樣湧回來，淹得人喘不過氣。
趴油箱上聽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的，像在敲一扇不會開的門。
也試著恨她。
心裡列了個清單：她忽冷忽熱，高興了捏你臉，不高興了當你是空氣；從來不主動找他，永遠是他找她；身邊男人一堆，哪個都比他有文化。比他有錢。比他像“正經人”。
列完了，發現自己一條都恨不起來。
忽冷忽熱？她工作忙，能見你不錯了。不主動？你是男的，你主動咋了。身邊男人多？她又沒跟誰在一起，你吃的哪門子醋。
把清單撕了，罵了自己一句：殷夜，你他媽沒救了。
是真的沒救了。
也試著放下。
認認真真地跟自己說：算了吧，別耗了，她不喜歡你。
這句話其實他從第一天就知道。
從頭到尾，林薇看他的眼神就不是那種眼神。她看他，跟看路邊小貓小狗差不多——可愛的時候逗兩下，忙了就顧不上。
他一直都知道。
但人有時候就是賤。明知道是錯的，還是想試一下。萬一呢？萬一哪天她回頭看他，突然就覺得不一樣了呢？萬一......
“萬一”是這個世界上最操蛋的詞。它讓你把所有力氣都花在一件不會發生的事上，最後告訴你：你看，我說了是萬一吧。
想過放棄。認認真真地想。
把她的聯絡方式刪了，照片刪了，幾千條聊天記錄全刪了——給那個叫“林薇”的資料夾整個拖進回收站，清空。
拿起手機，開啟對話方塊。
上一次聊天還是三十四天前。她說“到了，晚安”。他說“嗯嗯，林薇姐姐晚安！”
嗯嗯。加個表情。他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那兩句話，覺得蠢透了，蠢到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一巴掌。一個男人對喜歡的女人說“嗯嗯”，你是她下級嗎？
不對。她什麼都不是。
點了刪除。
確認框彈出來，手指頭懸在上頭。三十四天前，她發“晚安”那天，他翻來覆去看了那條訊息三十遍。“晚安”——她跟他說晚安。兩個字，一個標點，他高興了一整晚，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現在他要刪了。
手指頭開始抖。是真抖，從骨頭裡往外抖的那種，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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