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一開，人就走散了。
程亦第一個回到工位，他早上就掛好的模型還在後臺等著，引數早就調好了，只差一個回車。
他重重的敲下去。
九區那七家小診所，過去三年的醫保報銷資料，全在裡頭全被倒進了這個資料黑洞裡。
他要跑的是個“病人流轉模型”——專門盯著那些被轉診到“奇點醫療”的倒黴蛋，在其他醫院有沒有就診記錄。病種對不對得上。時間軸有沒有鬼。
說白了，就是看這些人是真病還是假病。
他靠在椅背上，眼睛都不敢轉一下，死盯著螢幕上滾過的資料流。
過道另一頭，宋捷走得帶風。
她特意換了一身舊衣服，灰撲撲的外套，頭髮亂糟糟地披著。臉上的妝更是狠，粉底打得發暗，眼下用深色眼影點了兩筆，活脫脫一副幾天沒睡好的倒黴樣。
“李明峰，走了。”她經過一個工位時敲了敲桌面。
寧川已經在樓下車上等著了，發動機沒熄火。
看見宋捷和李明峰下來，什麼也沒說，鬆了手剎。
車開出去的時候，宋捷摸了一下外套內側定位器。
林薇坐在辦公室裡，百葉窗拉了一半，光打在她臉上。
她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唉。看來又是加班的一天，啥時候是個頭......
螢幕上分了好幾個視窗。
左上角是程亦工位的即時監控，右邊是一張九區的地圖，兩個光點在上面移動——一個標著宋捷，一個標著寧川。
光點從大樓門口出來，沿著主路往南走。
程亦的模型進度條跳到百分之四十一的時候，突然卡了一下。
程亦的手指停在半空，隨後迅速敲擊鍵盤，截了個圖發給林薇。
林薇點開。
螢幕上標出幾條異常資料紅線。
某患者在某小診所被記為“重症轉診”，轉診目標是奇點醫療。但同一時間段，這人在另一家醫院的記錄是“上呼吸道感染”。
林薇譏笑，呵！這不就對上了嗎？
回了一句：繼續跑。把近三年的全跑出來。
程亦沒回話，畫面裡只有他埋頭調參的背影。
快十一點的時候，林薇螢幕上的兩個光點停了。
宋捷和寧川的定位重合在九區一條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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