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一路疾馳，闖了三個紅燈才把車橫在中心區醫院急診科的大門口。
刺鼻的消毒水味，瞬間衝散了地下室帶來的陰冷黴味。
後車門就被猛地拉開。
早已候在門口的醫護人員推著平車一擁而上，動作利落地將寧川抬上去。
他蜷縮的身體在白色的床單下顯得格外單薄，臉色慘白如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讓開！讓開！”護士推著平車飛奔而去，車輪碾過水磨石地面發出急促的聲響。
林薇剛要跟上去，一隻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攔在了她面前：“家屬留步，急救室重地，閒雜人等不能進。”
冰冷的金屬門在面前重重合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將世界一分為二。
沒過多久，急救室的門又被推開一條縫，一名戴著口罩的醫生探出頭來，眼神嚴厲地掃視了一圈走廊，最終落在林薇身上：“誰是病人家屬？再晚送來半小時，人就沒了！你們是他什麼人？”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喉嚨發緊，半晌才擠出兩個字：“同事。”
醫生皺了皺眉，似乎對這個回答很不滿意，但也沒再多說什麼，只留下一句“去把繳費單據補齊”，便匆匆轉身消失在門後。
林薇靠在冰涼的牆壁上，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走廊裡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而孤寂。
她緩緩滑坐在長椅上，從口袋裡掏出終端，點開通訊錄。
姜喻。宋捷。
“寧川帶回來了。在中心區醫院，正在搶救。”
訊息剛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姜喻的訊息就彈了出來，：“哪家醫院？我馬上到！”
宋捷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林部長，寧川他......嚴重嗎？”
林薇盯著螢幕，瞳孔失神。腦子裡反覆迴盪著醫生那句“再晚半小時”。
她在心裡默默地給蕭枕石記上了重重的一筆，又在小本本上畫了個大大的紅叉。
“ 林薇。”
顧淮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她抬起頭，看見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自己身邊，手裡拿著兩瓶水。
他直接坐在了她的身邊，長臂一伸，自然地將她有些僵硬的肩膀攬進懷裡。
他的胸膛很暖，帶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喝點水。”他擰開瓶蓋，遞到她嘴邊。
林薇順從地喝了一口，冰涼的水順著食道滑下，稍微壓住了胃裡的翻騰。
顧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大溫熱，指腹帶著薄繭，將她冰涼的手完全包裹住，用力地捏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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