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澈的事有了交代,秦家也已有人問罪,之前的變故大概算是告一段落了。
明澄的目光在殿中另幾個秦家人身上掃過,只見她們低頭縮肩一副懼怕模樣,誰也沒有站出來替家主喊冤的打算。於是目光停留片刻,終於還是挪開了。
今日靈前好一齣大戲,折騰來折騰去,時間也已經不早了。
明澄抬頭往殿外看了一眼,身側的宮人立刻意會,上前兩步輕聲說道:“陛下,已近午時了。今日朝臣們哭靈的時間已經差不多了。”雖然今天的哭靈誰也沒顧得上哭。
說實話鬧了一早上明澄都覺得餓了,再看一幫老臣臉色灰敗顫顫巍巍的樣子,也不想折騰人。於是鬆口說道:“既然如此,諸位便回去吧。好好休息,切莫熬壞了身體。”說完目光在雲舒身上一頓,沒忍住又補了一句:“雲世女留一下。”
眾人聞言目光都在雲舒身上瞧了瞧,接著也沒說什麼,依次離開。
明澄也沒繼續在靈堂裡待著,一斂袖轉身往後殿走去。而云舒也只在殿中短暫停頓,便追隨著小皇帝的腳步,一齊往後殿去了。
……
守靈是很累人的事,哪怕對於皇帝來說,想要表現孝道也要吃不少苦頭。古往今來因治喪熬壞了身體的新君不在少數,但明澄絕對是個例外。
雲舒一腳踏進治喪的乾元殿後殿,就見殿中陳設已經煥然一新。
新帝當然沒有委屈自己,殿中佈置奢華舒適,一點不像尋常人守孝那樣清苦。而云舒進殿時,正好看見新帝從案上碗碟中捻起一塊點心送入口中……哭靈忙了一早上,餓了吃東西也是無可厚非,但云舒沒認錯的話,新帝吃的那點心應該是肉做的。
明澄倒是沒想那麼多,她本來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接收到的原主記憶裡更沒有守孝不能吃肉這些禁忌。她只是餓了,隨手拿了點東西吃,還好心的遞了一塊給雲舒:“雲卿,哭靈半日也該餓了,膳房那邊送膳還得等一會兒,先吃塊點心填填肚子吧。”
雲舒:“……”
說實話雲舒不太敢接,她覺得小皇帝是在給自己挖坑。先帝前幾日才駕崩,現在正是國喪其間,自己要是敢當著皇帝面吃肉的話,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可換個角度來說,小皇帝賜的點心,她敢不吃嗎?!
雲舒偷偷抬眼看向明澄,只覺得眼前的小皇帝陌生得很——她和秦家主的想法一樣,過往接觸的十二皇女不說畏畏縮縮,也是謹小慎微的性子。從前九皇子欺負到她頭上,她都不敢吭一聲的,哪知道剛登上皇位說砍人就砍人,變化大到出乎所有人意料。
明澄看不懂雲舒那複雜的眼神,但見她遲遲沒有接話,便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點心,然後恍然大悟——點心這東西有人喜歡甜口,有人喜歡鹹口,還有人就不愛吃肉餡的。
而她只想討好對方,並沒有讓對方為難的想法,於是乾脆收回了遞點心的手,接著直接端起點心盤子遞了過去:“方才那點心你不喜歡?那你自己挑點喜歡的吧。”
小皇帝意外的好說話,雲舒也察覺到了對方的示好,終於鬆了口氣:“謝陛下賞賜。”
說話間,她看了小皇帝遞來的點心盤子,裡面點心琳琅滿目品種不少。雲舒秉著小心謹慎的原則,選了最不會出錯的一種——棗泥糕,甜得膩人的點心,沒人會往裡面塞肉。
明澄欲言又止,但最終也沒說什麼,或許世女就愛吃甜的呢?
點心的小插曲過去,午膳要送來也還有的等。雲舒當然也沒想留下來吃飯,於是吃完手裡的棗泥糕便開了口:“不知陛下留臣下來所為何事?”
明澄還有點走神,不知為何看到雲舒她就覺得心裡安定,投餵成功心裡更是美滋滋的,比自己吃了棗泥糕還甜。這讓她莫名有點衝動,想把對方一直留在身邊。
直到雲舒開口打破了安靜,她才恍然回神,然後感到心驚。
難不成她被原主的情緒影響了?可觀原主所作所為,她的喜歡似乎也不值一提,更沒有深刻到影響自己的地步。而自己要是真把人禁錮在身邊,那和原主又有什麼區別?
明澄想到這裡,表情一下子繃緊了,以至於原本還算輕鬆的氛圍也一下子嚴肅起來。
雲舒見狀低頭垂眼,恢復了之前的恭謹,再不敢因為一塊點心就掉以輕心。好在也沒讓她等多久,就聽小皇帝冷聲開口:“今日靈前之事,雲卿可有何想法?”
這問題和之前在靈前問的差不多,但小皇帝單獨問她當然是有理由的,雲舒也不可能繼續順著老丞相的話說。她只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說道:“秦家狼子野心,欲借庶人明澈生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