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抬手揉了揉臉,總覺得自己今天有點奇怪。不過她也沒深想,很快又將注意力放回了正事上。這次她皺著眉把所有書信都看完了,也忍著怒氣沒再發作。
雲舒見狀上前半步,雙手呈上皇帝中午給的虎符:“陛下,驍騎營已將秦府圍住,虎符當歸。”
明澄哪裡聽不出雲舒這話裡的試探,她一抬手把虎符又推了回去:“此事不急。如今南北軍中都有人涉及叛逆,還得勞煩世女再行處置。”
帶來的那些書信,雲舒當然都看過,但說實話禁衛將軍雖然都有把柄捏在秦家手中,目前來說卻還沒有人應承叛逆。皇帝當然可以大肆牽連,可新帝才剛登基,此前在朝中又沒有什麼根基威望,這時候輕易處置禁衛,恐怕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雲舒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陛下,臣以為可以其他罪名問罪,叛逆尚不可及。”
同樣是抓人,可換個罪名就名正言順多了,畢竟把柄罪證早就在秦家手中。現在秦家又被雲舒抄了,東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君臣二人手裡,以此問罪有理有據。
明澄倒也是個聽勸的人,再則事情的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於是點頭道:“依你。”
雲舒一頓,莫名覺得這兩個字有點親暱,無論如何也不該是君臣對話。再憶起今日小皇帝待自己的種種不同,雲舒心裡頓時一沉,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不過預感歸預感,雲舒並不敢點破,更何況她看小皇帝自己好像還有點糊里糊塗的。於是趁著這個機會直接開口告退:“陛下,今日時間不早了,臣也該出宮了。再晚些宮門下鑰,出入的動靜太大,也不方便今晚行事。”
明澄看一眼殿外天色,確是暮色四合時辰不早,不過她沒料到雲舒辦事這麼急。上午哭靈,下午抄家,晚上天黑了還要去南北軍拿人,簡直堪稱勞模了。
小皇帝有點心痛,她覺得可能是自己的良心在隱隱作疼,猶豫一下說道:“倒也不必這麼急。”
雲舒卻搖頭,不贊同道:“京城訊息傳得快,哪怕身處軍營,至多晚上南北軍那些人也該知道明澈身死,秦家被抄的訊息了。為防他們趁機逃脫,更甚者狗急跳牆,還是早些將人拘捕入獄的好。”說完又行一禮:“還請陛下允臣趁夜行事。”
面對主動加班的臣子,明澄能說什麼?她也只能按捺下自己微痛的良心,在袖子裡掏了掏,又掏出塊令牌遞給雲舒——這東西倒不能調兵,但持令去南北軍拿人,也沒人會攔。
雲舒自己都沒想到,小皇帝對自己會如此信任,各種印信隨手就給。她看向明澄的目光都複雜起來,但到底什麼也沒說,接過令牌行了禮,便告退了。
明澄先是目送她離去,可等雲舒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她心裡卻空落落的,像是忽然缺了一塊。腳步不知不覺就追了上去,一路追至殿前,才看見那人在宮道上大步遠去的背影。
而就在這時,旁側響起宮人小聲的詢問:“陛下可是還有事與世女說?奴婢可將世女追回。”
明澄聞言眉頭一皺,轉頭看了過去,就見身側一內侍正討好的看著自己。他大概是看出了皇帝捨不得雲世女,並自以為是的出言幫忙,卻不料馬屁拍在了馬腿上:“朕要如何,不必你來揣測。行了,朕看你長得不順眼,今後也不必來御前聽令了,哪兒閒著哪兒待著去吧。”
內侍聞言臉色大變,可根本不等他說出什麼求饒的話來,皇帝已經轉身回宮去了。而旁側其他宮人更不會讓他驚擾聖駕,直接把人捂嘴拖走了。
明澄回到寢殿,心情不是太好。今天是她第一天穿越,也是她第一次處置別人,於是順口問了句:“方才那內侍叫什麼名字?”
自有宮人上前答道:“回陛下,他叫錢福。”
挺常見的名字,明澄沒怎麼在意,剛想把這名字從腦海中拋開,忽然靈光一閃——等等,這名字挺耳熟。她又仔細想了想,終於想起這人居然是原主身邊一大佞幸,成天攛掇著原主吃喝玩樂不幹好事,就連原主搶要雲舒入宮,也是被這人鼓動的。
明澄有點生氣,又有點心動……怎麼辦,她也有點捨不得雲舒出宮呢。
……
已經出宮的雲舒,對於小皇帝此時的危險想法一無所知。她趕在宮門下鑰前大步出了宮門,手攏在袖中,細細摩挲著剛到手的令牌。
在宮門外等候已久的國公府護衛見她出來,忙迎上前去:“世女。”
雲舒被這一聲喊得回神,抬眼就見護衛牽來了馬兒。正好她也不想耽擱正事,抬手接過韁繩之後,直接乾脆利落的翻身上了馬:“走。”
護衛們見狀也趕緊上馬,跟著雲舒跑出幾步才問:“世女,咱們這是回府嗎?”
雲舒擺擺手,答道:“不急,先去調兵,再往南北軍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