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話是這樣說,牽著雲舒的手卻很鬆,是對方隨隨便便就能掙脫的程度。
雲舒卻因為這句話陷入了怔愣,她心跳好像快了兩拍,也不敢去看明澄:“可是我要回家了。”
明澄目光下垂,落在兩人相牽的手上,見雲舒沒有掙脫忍不住彎了彎眸子,語調也輕快幾分:“宮裡也可以是你的家。”說罷轉身,終於正對著雲舒,與她四目相對:“朕欲聘卿為皇后,不知阿舒意下如何?”
後位只有一個,小皇帝心裡沒有皇夫,只有皇后。
第66章 暴君開始勵精圖治19
熟悉的殿宇與記憶中有些許不同, 往日威嚴沉肅的陳設,今日添了三分喜慶。偌大的宮室也無宮人侍立在旁,空蕩蕩的卻不顯冷清。
雲舒有些茫然的起身,有些不記得自己怎麼會在這裡?
她想出門檢視情況, 哪知腳下剛邁出步子, 忽聽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循聲回頭,看到的卻是穿著一身紅色喜服的明澄, 正笑盈盈望著她。
雲舒呆了呆, 下意識低頭,卻見自己身上亦是一身紅色嫁衣,這分明是她們大婚的模樣……
正值夜深, 房中昏暗一片,床上沉睡的人驀地睜開眼睛,彈坐而起。
雲舒額頭上都是汗, 哪怕睜眼看到的是漆黑一片, 但夢中嫁衣那醒目的紅卻彷彿還歷歷在目。她心跳得厲害, 說不出是驚慌還是其他,夢中的一切荒唐至極。可等時間推移, 心跳漸漸平緩之後,卻又有種難以言說的空虛漸漸漫上心頭,讓人無端失落。
雲舒得承認, 黃昏時明澄的一番話確實攪動了她的心湖。讓她哪怕逃出宮門逃回了家中, 那聲“皇后”依舊在她耳畔徘徊,甚至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可娶皇后, 多荒唐的事啊,新帝又非兒郎,她是女帝!
本朝從來不少女帝, 因為太|祖皇帝只有一個女兒,皇朝的第二任帝王就是女帝,所以從那之後皇子皇女都擁有了同等的繼承權,傳到明澄這一代已有五位女帝誕生。可前四位女帝再如何特殊,在子嗣傳承的問題上也從來沒出過問題,她們都循規蹈矩的娶了皇夫,誕下皇嗣。
因此到了明澄這一代,雖因皇子皇女們自相殘殺,讓她這個最沒存在感的皇女撿漏成了皇帝,朝臣們也沒有任何排斥。
可這也不代表她就能離經叛道,為所欲為——說句不誇張的話,明澄娶皇后可比她靈前殺兄嚴重多了。殺兄的血濺在先帝的棺槨上,擦乾淨也就是了,娶皇后卻可能讓先帝把棺材板都掀了!
雲舒深知其中厲害,所以夕陽下對上小皇帝期待的眼眸,她頭也不回的逃了。她不敢深究那話中的真假,也不敢去想小皇帝為了實現諾言得耗費多少心力,更不敢面對所有人或譴責或憤怒的目光……可夜深人靜時,荒唐夢境中,些許的真心還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
眼前還是一片漆黑,身上驚出來的冷汗漸漸涼了,在這炎熱的夏夜竟生出幾分冷意來。
雲舒撐著額頭呆坐良久,漸漸從夢境中掙脫,思緒卻還是一片昏沉。
她看著眼前的黑暗,卻忍不住想到天亮——天亮之後她該怎麼辦?昨日她倉皇而逃,還沒給小皇帝一個答案,天亮之後再進宮,見了面她又該如何面對對方?
……
明澄昨晚睡的有些遲。她端著銅鏡坐在榻上看了良久,怎麼看都覺得自己生得眉清目秀,不說人見人愛,至少也不會因為一句求婚,就把人嚇跑吧?!
答應還是拒絕,雲舒該給她個回應的,雖然拒絕的話她也不會聽。
自我懷疑到了半夜,明澄才抱著銅鏡睡著了,第二天醒來把鏡子一扔,又恢復成自信滿滿——就算雲舒拒絕她也沒關係,追老婆總是要有耐心的。只要她沒娶,對方未嫁,她就有的是時間和機會繼續追求,早晚有一天她能抱得美人歸。
當然,這是後話了,當下的日子還是照過,每日的相見相處依舊讓人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