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這幾日可見識到了明澄的體弱, 哪裡敢讓她出門, 忙不迭就拒絕了:“不必。”說完怕明澄多想, 才又道:“其實我也沒什麼好回去的。我父早已亡故,母親也在前兩年病逝了, 這些年不過是寄居在叔父家中罷了。他對我也有養育之恩,可此番,此番推我替嫁, 我已不欠他什麼了。”
養育之恩固然沉重, 可替嫁到國公府這種事,要不是明澄好說話, 她死無葬身之地也不是沒可能的。既然這條命都已經賭上了,自然算是還清了恩情——雲舒心裡也有筆賬,父母留下的財貨足夠養育她的花用, 叔父提供的只是庇護而已,如此便已經足夠了。
明澄自然聽她的,聞言也歇了帶媳婦回門的心思。畢竟比起病懨懨帶人回去,她更想養好身體將人寵上天,再帶雲舒出去讓人羨慕。
拋開回門的事不提,明澄今日難得精神,就不想在床上繼續躺下去了。
她不是學醫的,也不清楚原主到底得的什麼病虛弱成這樣,但她覺得生命在於運動,一直躺在床上未必能養好身體——對於一個體育生來說,連躺三天已經躺得她骨頭都發癢了。
因此明澄也沒鬆開握著雲舒的手,又說道:“既然如此,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成天躺在床上,我感覺骨頭都要躺酥了,實在難受。”
雲舒聞言下意識扭頭看了眼窗外,肉眼可見的猶豫:“這,七郎恐怕不知,昨夜剛下了場雨,今日天冷了許多,外面也是溼淋淋的,恐怕不好外出。”說完頓了頓,又試探道:“若是躺久了,不如我扶著你在屋子裡走兩圈,也算活動活動筋骨。”
明澄不是個十分敏銳的人,但卻一下子就聽出了雲舒的言外之意——就她現在這虛弱的小身板,出門也走不了幾步,還不如就在屋子裡轉兩圈,也足夠她的活動量了。
講真,有點憋屈,但想到前兩日連走出房門的力氣都沒有,她又無從拒絕。
最終明澄的活動範圍還是定在了屋子裡。就算如此,下床的時候雲舒也給她細細裹了幾層衣裳,確定她穿得足夠暖和,才放她下床。
明澄躺了幾天,滿心想要好好活動一番,結果下了床才知道,雲舒的勸解一點沒錯——她當真虛得只能在屋子裡走兩步,在雲舒的攙扶下她都沒能走完兩圈,就已經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要是此刻在她面前放一面鏡子,她就能看到自己累得嘴唇都泛白了。
雲舒見狀哪裡還敢讓她逞強,趕忙半扶半拖將人弄回了床上。
明澄猶自喘著氣,一張小臉煞白,只感覺今日走這幾十步,比從前跑五公里還要累。
雲舒見狀有些心疼,也有些慌張,忙捏著帕子替她擦汗:“七郎你先坐著歇一歇,我去端盆熱水來給你擦一擦。先別急著躺回床上,這時候脫衣服小心著涼。”
明澄累得沒力氣說話,只衝她擺了擺手,表示知道了。
雲舒回來得很快,明澄院子裡就有小廚房,平常燒熱水熬藥煮粥,就近處理比去大廚房方便得多。因此雲舒端著熱水回來時,明澄那口氣還沒喘勻,身上還在一陣陣冒著虛汗。
放下銅盆,雲舒又來到明澄身邊,拿帕子擦了擦她臉上的汗:“怎麼樣,你還好嗎?”
明澄搖搖頭,也不知是沒事了,還是依然累得說不出話。不過她倒有精神指了指水盆,雲舒便也會意的轉身擰了張帕子回來,正要替明澄擦汗,帕子卻被她接了過去。
這會兒明澄確實有些狼狽,臉上的汗水雖然都雲舒擦了,但從脖頸到前胸後背,早都被冷汗浸透了。偏雲舒之前說天氣轉涼不是騙她,這會兒裡衣溼淋淋的貼在身上,也著實讓人難受。她等不及雲舒細細照料,自己將帕子伸進衣襟簡單擦洗一番,便再次耗盡了全部力氣。
……
雲家替嫁的事自然是瞞不住的,只是長公主和英國公沒有發話,底下的人才保持著緘默。
一開始大家都等著看熱鬧,結果七郎剛成婚就犯了病,替嫁的事當然也就顧不上追究了。轉眼到了三朝回門的日子,大家又開始期待起後續來。
國公府主院內,英國公和長公主也正說起此事來。
英國公曾是今上伴讀,又娶了皇帝胞妹,如今正受重用。他常日忙著朝中事務,對家裡的事管得不多,但替嫁這樣的大事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在意。
這三日國公府內風平浪靜,但實際上參雲侍郎的奏疏已經送了一撥了。之後是小懲大誡就此收手,還是給對方一個深刻教訓,則需要夫妻倆再做商量。
英國公放下手裡的茶盞,往門外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澄兒那邊有什麼動靜嗎?”
長公主知他問的是什麼,早已讓人打聽過了:“沒什麼動靜,看樣子是不打算回門了。”
英國公聞言皺了下眉,又問:“澄兒不是對那替嫁的雲家姑娘挺滿意嗎,現在怎麼又沒動靜了?還是說她這兩日身體又不好了?了緣大師說的沖喜到底管不管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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