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某天她當著雲舒的面換衣裳,突然發現雲舒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這才意識到這具病入膏肓的身體,終於重新煥發了生機。
明澄對此自然是高興的,畢竟她就算沒照過鏡子, 也從記憶力看到了原主照鏡子時的暴怒——連自己都嫌棄的醜陋, 又怎麼能指望旁人透過這糟糕的皮囊, 看到其下美麗又有趣的靈魂呢?她自認沒這樣的魅力,所以從未奢求過雲舒的“一見鍾情”。
不過沒關係, 日久生情也是很好的,畢竟她會變得越來越好看。
這一天,明澄興致勃勃, 吩咐春禾把收在庫房裡的梳妝檯又搬了出來。當然不是原主的那一座, 而是雲舒的陪嫁,上面鑲嵌的銅鏡打磨得光滑明亮, 一眼就能看清鏡中的自己。
明澄坐在梳妝檯前照了許久,就在春禾看得生出忐忑之際,她才摸摸下巴回頭問雲舒:“阿舒, 我現在這模樣,是不是很醜啊?”
雲舒抿了下唇,言不由衷:“沒有,除了臉色有點蒼白,其實還不錯的。”
明澄聞言輕笑了一聲,明知雲舒是在哄她,可她還是忍不住高興,於是笑著點點頭:“也是,比起成婚那日初見,如今我這模樣確實算是不錯了。”說著湊到雲舒身旁,調侃似的問:“那天我先開蓋頭,你看到我有沒有被嚇到?”
其實沒有。那時的雲舒滿心都是忐忑,以及對未來的恐懼,哪裡顧得上細看明澄長相?她只記得那人很瘦,臉色也很差,很快就倒下了,然後就是一片混亂。
回憶往事,總覺得那已經十分遙遠,但事實上此時距離她們成婚,也才過去不到兩個月。
片刻後,雲舒終於回神,伸手撫在了明澄臉頰上,後者眼睛微眯,順從的在她掌心蹭了蹭。然後明澄的臉頰就被雲舒輕輕捏了捏,可惜肉還是不夠多,捏起來都是皮。
明澄也不掙扎,只不解的眨眨眼,那雙烏黑的眸子彷彿會說話:你捏我做什麼?
雲舒鬆了手,看了眼輕輕一捏就出現的紅痕,然後又盯著明澄看了會兒,忽然笑道:“當初見面,你消瘦不已,如今這些肉倒都是我養出來的。”
明澄沒有反駁,反而讚道:“夫人養豬頗有天賦,還請再接再厲。”
雲舒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輕推她一把:“胡說八道,哪有人把自己比作豬的?!”
明澄就是說來逗她的,見把人逗笑了,她自己也跟著笑了起來:“豬有什麼不好的?胖胖乎乎,可可愛愛。而且夫人是不是忘了,我生肖本來就屬豬。”
這雲舒還真不知道,因為當初的婚書不是給她的,她根本就沒見過明澄的生辰八字。此時聽她說屬豬,倒是愣了一下,然後才道:“原來你比我小兩歲啊。”
明澄想說幸好她沒有提前出嫁,不然她倆都湊不到一起去。可話沒出口她就意識到了不妥,畢竟雲舒的婚事之所以被耽擱,是因為她母親去世守了三年孝。這事可不能拿來隨意打趣,於是她話鋒一轉摸了摸臉頰,哀怨道:“看不出來,對嗎?”
雲舒被她這故作哀怨的姿態再次逗笑:“沒關係,很快就會養起來的。”
……
雲舒養“豬”確實很有天賦,再加上明澄出門看場雪就病了,之後的日子她也不敢再隨便折騰。於是日子變得平靜,明澄在雲舒努力的投餵下,臉頰上的肉也是肉眼可見的多了起來。
就在天氣越來越冷的時候,雲舒出孝的日子終於到了。
國公府一開始不知道這件事,還是那日雲侍郎父女登門,雲舒自暴才讓眾人知道了她仍在孝期。可婚事辦都辦了,自然不能再反悔,索性明澄身子差,也做不出什麼違禮之事。就這樣含含糊糊到了出孝的日子,明澄記在心裡,也想為雲舒小小的慶祝一番。
擔心自己的做法會有不妥,明澄還偷偷問過長公主,結果自然被親孃教訓了一番——守孝是因為母喪,本就是件傷心事,出孝又有什麼值得慶祝的?
明澄被訓得抬不起頭,但想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瞬間蔫兒了。
長公主倒是另有個想法:“慶祝就算了。但當初你倆的婚事鬧得有些不愉快,再加上你身體不好,連成婚第二日的敬茶禮都給錯過了,這倒是可以補上。”
明澄沒明白過來,聞言脫口而出:“這都過去多久了?阿孃你就缺那杯茶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