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的時間她想了很多,終於想起自己在凡間還有個新婚的妻子。雖然她自覺已經快將對方遺忘了,也並不覺得和對方還有多少羈絆,但思來想去,未了的塵緣也只有這一樁了。於是等她養好了傷,立刻就接了個外出任務離開了宗門,回到了曾經的家。
她在家裡找到了要找的人,還不等對方露出驚喜的笑容,就一劍刺了出去。
然後,然後就是剛才發生的一切,然後她後悔了。
明澄的心裡忽然一陣刺痛,她想起了凡人的脆弱,也想起了修真者的攻擊對方凡人來說意味著什麼。那一劍不僅刺穿了雲舒的心臟,逸散的劍氣也將她的經脈損傷殆盡。
懷裡的女人微微顫抖著,大概一直都很疼,只是她沒有說出來而已。
明澄的眼眶紅了,她手忙腳亂再次翻找起儲物戒指。她在宗門裡頗受重視,再加上前不久才重傷一場,儲物戒指裡的丹藥有很多。可是那些丹藥都是給金丹修士用的,別說凡人可用的丹藥了,就連築基練氣能用的丹藥都沒有……她從始至終也沒想過,要給凡間的妻子備一份丹藥。
……
雲舒靠在明澄熟悉的懷抱裡,很虛弱很痛苦,已經沒有了質問的力氣。她也不知道離家許久的人為什麼突然回來了,又為什麼二話不說對她痛下殺手,她只知道自己快死了。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了臉上。
雲舒恍惚的想,她的阿澄小時候也很愛哭,臨死前她還肯為自己哭一場,她就不怪她了……好像不行,她還是怪她的。怪她一去不回,更怪她痛下殺手卻不給個理由。
還有,她現在真的很痛,渾身都痛。反正要死,剛才她還不如不救她。
溫熱的液體順著雲舒的臉頰滑落,淡淡的血腥味傳入了她鼻間,痛得要死的人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她強撐著睜開了眼睛,一眼就看到了順著明澄唇角溢位的殷紅。
明澄不在意的抹開唇邊的血跡,努力擠出一個笑:“別怕,我帶你回宗門,傷很快就能治好。”
雲舒看著她唇邊的血跡,想問她是不是也受傷了?可話還沒出口,眼睛就被明澄用手蓋住了,再然後她眼前一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明澄弄暈了雲舒,歪過頭就又嘔了一口血。
她沒有受傷,只是剛才又驚又怕又愛又懼,無情道反噬了而已。
明澄吐完血,隨手塞了顆丹藥進嘴裡,默默感受一番後發現情況有些不妙——她前不久才因為強行突破遭過一次反噬,這次養好傷還沒多久就再來一回,說是傷上加傷也不為過。身邊又沒有長輩幫著穩住情況,短短時間她的境界就從金丹圓滿掉到了金丹中期。
有些可惜,但她修行的速度很快,也就不太在意了。
明澄低下頭,臉頰在懷中人額頭上輕蹭了兩下,險些失去摯愛的後怕和慶幸籠罩著她。至於一開始殺妻證道的想法,早就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殺妻證道?不可能的!
無情道?不修也罷。
明澄腦海裡陡然冒出這樣的念頭。一念通達,心思也開闊了幾分,雖然這對她修無情道一點用處都沒有,她甚至能感覺到境界還在跌落,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
捏了個清潔法術,將兩人身上的血跡一掃而淨,明澄小心的抱著雲舒站了起來。
她剛才沒有騙她,是真打算將人帶回宗門去,然後請人幫忙煉上一爐凡人能用的傷藥。這甚至都不用驚動師門長輩,只要在丹峰找一個煉丹手藝不錯是師兄弟就行。
明澄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
雖然她遭到反噬境界下跌,但金丹期御劍總不是問題。而且她當初能被宗門前輩順手撿回去,也正是因為她的宗門天衍宗距離這裡並不遠,御劍的話一天時間就能趕到。
明澄就抱著雲舒,花了一天時間趕回了天衍宗,山門前值守的弟子看到她回來還有些詫異:“明澄師姐,你這就回來了?”剛問完就看到了明澄懷裡的人:“這又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