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部怎麼會有這些書?”小學中學的都有, 還挺全。
姚長寧是姐妹幾個裡面最溫柔和氣的一個,然而此時她卻異常嚴肅, 問道:“國歌第一句是什麼?”
“起來, 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姚長安沒有多想,她以為這只是一句形容, 一種修辭手法。
姚長寧卻看著她, 希望她能自己領會出來。
視線交匯, 姚長安從表姐那異常心痛和沉重的眼神里, 讀懂了什麼。
她趕緊翻開課本,看完相關章節,直接傻眼:“我們的老祖宗, 是真的做了奴隸?”
“做了將近三百年的奴隸。”姚長寧默默嘆氣,“所以新中國要掃盲。畢竟奴隸,是沒有資格讀書認字的。而這些課本,都是當時的村幹部找來給大家學習的。聽我媽說,當時他們剛學了幾個字,就圍在一起看課本,遇到不認識的也不急,就那麼歪歪扭扭地抄下來,回去找家裡上學的孩子問問,或者第二天再來掃盲班找老師問。當時的婦女主任挺負責的,見大家對課本這麼感興趣,乾脆每天上課之前先讀一課,讀完了再學新字。”
“原來是這樣。”這些課本曾經承載了千百個村民的渴望和期待,那不止是對方塊字的追求,也是對知識的嚮往,對過往成敗的正視。
難怪村支部會一直留著。
姚長安想了想,問道:“姐,這幾套書賣給我吧,我正好開了個書店,我可以借給那些學生們看看。”
“那你要保護好啊,這些書都絕版了,現在的教材……哎。”姚長寧嘆了口氣,轉身找了個裝花生的化肥袋子出來,把花生倒進竹編的簍子裡,袋子往外翻,拿毛巾擦擦乾淨,再翻回去,這才走過來把書裝了進去。
姚長安很是感激,想要給錢,姚長寧卻不肯收:“這書又不值錢,再說這也不是我買的。你拿著,讓它們被更多的人看到,才能發揮它們的價值。”
“謝謝姐。”姚長安沒有堅持,隔天跟哥哥姐姐們來大表姐家拜年的時候,給大表姐的兩個孩子買了兩套羽絨服,在孩子兜裡分別塞了一千塊錢壓歲錢。
之後也去了另外兩個姐姐家裡,姚長安一視同仁,全都給了壓歲錢。
離開的時候不禁感慨,難怪四哥不忍心讓這邊的姐姐打欠條,她們是真的疼愛四哥啊,每個姐姐家裡都擺著姐弟四個的合照,還有單獨一個姐姐跟四哥的合照。
感情這麼好,偏偏不是親姐弟,又承了姨媽姨父的養育之恩,就算讓四哥把那三十萬拱手相送,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現在四嫂也看開了,並沒有因為這點錢再鬧脾氣,一大家子和和氣氣的,姚長安也就放心了。
回到金陵的時候已經是初六了。
初八書店開門營業,姚長安正好提前過去收拾收拾,順便把這幾套老教材帶過去,找個合適的位置擺放。
為了防止老課本被外借後弄壞弄丟,她決定這些課本只留在店內閱讀,不外借。
免得日後有錢了也買不到。
回到住處,她叮囑了自己媽一聲,便提著滿滿一袋子課本等電梯去了。
電梯上行,叮的一聲,門開了。
溫定方從裡面走出來,看到兒媳婦提了滿滿一口袋的書,趕緊問道:“這是幹什麼?要賣書嗎?我來我來。”
“不用啊爸,我把這些帶去店裡,你快去陪孩子玩吧,我媽正好在做飯。”姚長安本來不想現在就出來的,可是兩個孩子正是淘氣的年紀,回頭把書撕了就不好了。
溫定方見她好像不是太吃力,這才轉身帶孩子去了。
電梯下行,停在四樓,兩扇門向兩邊退去,門外的女人卻不肯進來,就這麼摁著外面的按鈕。
姚長安最討厭這種人了,非要耽誤別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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