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擁抱,不知持續了多久。
或許只有幾秒,又或許,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張銘能清晰地感覺到,懷裡女孩那因為激動和後怕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和她那顆正緊貼著自己胸口、劇烈而有力地跳動著的心。
他甚至能聞到她髮梢間傳來的、淡淡的洗髮水清香,與他自己身上那股還未完全散去的、充滿了腎上腺素味道的汗味,混合成一種奇妙而親密的氣息。
最終,還是遠處傳來的、其他學生三三兩兩的說笑聲,將兩人從這片只有彼此的世界裡,輕輕喚醒。
蘇曉雯如同受驚的小兔子,閃電般地鬆開了手,飛快地後退了一步。她不敢再看張銘的眼睛,只是低著頭,那張總是淡然的俏臉上,此刻卻染上了一層動人到極致的緋紅,連白皙的耳根都變成了誘人的粉色。
張銘也有些不自然地,將還停留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髮絲的柔軟和腰肢的溫熱。
沒有了之前“意外牽手”後的尷尬,也沒有了“被蘇菲攪局”時的無措。一種全新的、無需言語的默契,正在兩人之間悄然滋生。他們都清楚地知道,有什麼東西,在剛才那個擁抱裡,己經變得不一樣了。
“餓……餓了嗎?”最終,還是張銘先打破了這份寧靜。他撓了撓頭,從自己的大腦裡,搜刮出了一個最日常、最樸實的問題,試圖掩飾自己那同樣不爭氣的心跳。
“……嗯,有點。”蘇曉雯的聲音,細若蚊足,依舊低著頭,不敢看他。
“那……去吃飯?”
“好。”
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並肩,朝著教學樓外走去。
陽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垂在身側的手會不經意地輕輕碰到一起,然後又像觸電般分開。張銘發現,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樣思考該聊些什麼話題,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兩人之間那不過幾釐米的、微妙的距離上。
……
一頓午飯,兩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們沒有去食堂,只是在校外找了一家安靜的小餐館。席間,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起剛才在走廊裡的事,只是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關於課程和未來的話題。
但那份被打斷的悸動,卻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餘波至今未散,讓兩人之間的每一次對視、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多了一絲不同於往日的、微妙的默契與心動。
......
在公寓樓下,兩人終於走到了分別的地方。
“那我……先上去了。”蘇曉雯的聲音依舊很輕。
“好,你……也早點休息。”
張銘看著她轉身,正準備也回自己的單元。蘇曉雯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還未完全褪去的紅暈,但那雙清澈的眼眸卻無比認真地看著他。
她沒有說話,只是對著他,輕輕地、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後才轉身,快步走進了樓道。
張銘看著她的背影,也笑了。
他知道,那個點頭裡,包含著千言萬語。
和蘇曉雯告別後,張銘獨自一人回到了公寓房間。
他重重地摔在柔軟的床上,頭枕著雙手,翹著腿,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卻如同放電影一般,不斷地覆盤著今天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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