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巫師在說話?
怎麼一股東北老鐵的味兒?!
他懷著一種見了鬼般的、無比荒謬的心情,緩緩地、將那扇石門,徹底推開。
而後,下巴差點脫臼——門內的景象,和張銘想象中那種擺滿了冒著氣泡的坩堝、堆滿了落灰的魔法卷軸、空氣中瀰漫著草藥和硫磺味道的、傳統的西式法師塔內部,沒有一毛錢關係!
彷彿是推開了一扇任意門,瞬間就從西方的魔幻森林,回到了國內夜晚的某個小城裡。
只見寬敞的塔樓大廳中央,赫然……是一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夜市!
無數個在國內最常見的那種、由不鏽鋼和玻璃組成的、熱氣騰騰的小吃攤,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大廳的各個角落,每一個攤位前都掛著散發著柔和黃光的燈泡,將整個塔樓底層照得亮如白晝。
“滋啦——”
東邊,一個穿著白背心、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鍊子的光頭師傅,正一手抓著大把的烤串,一手拿著調料罐,動作嫻熟地在炭火上翻烤著,一大把孜然和辣椒麵撒下去,那股霸道的香氣混合著炭火的煙氣,首沖天花板。
南邊,一個戴著廚師帽的大媽,正守著一口滋滋冒油的大鐵鍋,鍋裡是金黃酥脆、香氣獨特的炸臭豆腐,旁邊還擺著一排排的醬料瓶。
西邊,一個年輕的女孩,正用封口機“咔嚓、咔嚓”地製作著珍珠奶茶,身後的燈箱上寫著“西北第一家”。
北邊,甚至還有一個白鬍子老爺爺,正拿著小銅勺,在石板上行雲流水地畫著糖畫。
整個大廳裡,充斥著烤串的焦香、臭豆腐的異香、奶茶的甜香,混合著嘈雜的人聲、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甚至還有遠處套圈攤位老闆“套中哪個拿哪個”的吆喝聲……
然而,在這片看似無比熱鬧、人頭攢動的夜市裡,卻只有一個食客。
烤爐的旁邊,擺著幾張最接地氣不過的、紅色的塑膠小桌子。
一個身材魁梧、留著一臉絡腮鬍、上身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下身是一條沙灘褲衩、腳上還趿拉著一雙人字拖的大漢,正大馬金刀地,獨自一人,坐在一張紅色塑膠小桌子前的小馬紮上。
他的左手,抓著一把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右手,則是一把烤得焦香西溢的雞翅。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一個巨大的不鏽鋼鐵盤子裡,己經堆滿了吃完的、油光鋥亮的鐵籤子,旁邊還放著幾瓶……哈啤。
而在他旁邊的燒烤爐上,另一個同樣穿著白背心、脖子上掛著條大金鍊子的光頭師傅,正一手抓著大把的烤串,一手拿著調料罐,動作嫻熟地在炭火上翻烤著,嘴裡還叼著根菸。
“滋啦——”
一大把孜然和辣椒麵撒下去,那股更加濃郁的、足以讓任何一個深夜emo的碳水腦袋當場破防的香氣,混合著炭火的煙氣,首沖天花板。
他呆呆地站在那扇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大門前。
下意識地伸出手,觸摸了一下身後冰冷的、刻滿了古老符文的石門,那份玄冰般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冷顫,鼻腔裡卻依舊充斥著那股混合了孜然與炭火的、幾乎要燙傷臉頰的熱浪。
他的聽覺,還在迴響著門外森林裡那虛無縹緲的風聲;但他的味覺,卻己經被那灑滿了孜然和辣椒麵的羊肉串香氣徹底俘虜。
冰與火,魔幻與現實,聽覺與味覺……所有感官都在這一刻產生了劇烈的、無法調和的衝突。
這兩種風格迥異、八竿子打不著的元素,以一種極其強硬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方式,粗暴地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幅足以讓任何一個精神正常的人當場認知錯亂的、無比荒誕的畫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