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開始細數跟著他的好處:“我會把我所有的知識與經驗都教給你,不僅僅是課堂。我可以帶你去全世界最神秘的雨林,去攀登人跡罕至的雪山……你的眼界、你的閱歷、你的實踐能力,都將得到前所未有的成長。我可以保證,不出十年,你就能在國際頂級的生物學期刊上,擁有屬於自己的一席之地。”
這番話,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力。
“聽起來非常誘人,教授。”他平靜地問道,“那麼,代價是什麼呢?”
他很清楚,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代價就是,”羅賓教授的臉上露出了理所當然的笑容,“既然是跟著我,那你自然不可能安安穩穩地待在學校裡。我們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在世界各地的荒野裡,進行實地考察,收集素材。”
聽到這裡,一旁的蘇曉雯,沉默了。
她握著小鏟子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收緊。她知道,這對張銘來說,是一個很棒的機會。這對他的長遠發展,是天大的好事。
而且她瞭解,張銘的骨子裡,似乎就流淌著不安分的、追逐冒險的血液。昨天早上那場還有些疑點的‘失蹤’,或許就是證明。
但一想到,他會因此而離開這裡,去往世界各地,開始一場場漫長的征程,她的心中,便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連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羨慕”還是“不捨”的複雜情緒。
不過,她不是他的什麼人。就算是,她也絕不會在這種關乎未來的道路選擇上,去幹預他。
她只是默默地等待著他的答案。
張銘猶豫了。
羅賓教授為他描繪的,是一條充滿了冒險與浪漫的、屬於“印第安納·瓊斯”式的傳奇道路。這對他而言,確實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最終,他還是做出了選擇。
他對著羅賓教授,深深地鞠了一躬,臉上帶著真誠的感激與歉意:“非常感謝您的欣賞,教授。但是,請恕我拒絕。”
“哦?”羅賓教授有些意外。
“我己經答應了許教授,會在她的實驗室裡跟著學習。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我沒有信心能同時兼顧好兩邊的工作。”這是他的第一個理由,也是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緊接著,他給出了第二個,也是最真實的理由。
他的目光,不自覺地,瞥向了身旁那個始終安靜的女孩。
“而且,”他輕聲說道,“我好不容易,才在這裡認識了一些……很棒的朋友。我還不想那麼快就離開。”
他同樣相信,跟著令儀姐學習,也一樣能有一番非凡的成就。就比如上週來學校參觀的那位來自華夏的教授,從他與院長平起平坐的姿態就能看出,那絕對是業界泰斗級的人物。
既然令儀姐擁有這樣的人脈與資源,他又何必捨近求遠呢?
羅賓教授聽完他的回答,沉默了片刻,最終灑脫地聳了聳肩:“好吧,真是可惜。不過,我尊重你的選擇。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朋友也是很重要的。”
……
他們誰都沒有發現,就在不遠處,食堂邊小酒館的附近,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倚靠著牆壁,靜靜地聽著花園裡發生的一切。
許令儀今天本來是下課後,照常來這裡喝一杯,想用酒精來稀釋一些不必要的情緒,卻不經意間,看到了蹲在花園裡“挖土”的張銘。
她有些好奇,便端著酒杯過來看看。
然後便聽到了羅賓教授那毫不掩飾的招攬,也聽到了張銘那番條理清晰的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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