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目相對的瞬間,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慢放鍵。
樓道里昏黃的燈光向上蔓延,將林悅那張因劇烈奔跑和急切心情而泛著動人紅暈的臉頰,映照得格外清晰。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急促的呼吸在微涼的空氣裡帶出淡淡的白霧,那雙平日裡總是含著幾分慵懶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被雨水洗滌過的夜空,清澈、明亮,裡面盛滿了毫不掩飾的焦灼與擔憂。
林悅姐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她為什麼是這副表情?
張銘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大腦瞬間完成了資訊處理與邏輯重構。
再結合剛才那通電話她結束通話前那句“站在原地,哪裡也別去”……
答案己經昭然若揭。
她壓根就沒聽清自己最後那句試圖解釋的話,或者說,在她先入為主的觀念裡,自己任何的辯解,都像是電影裡輕生者在放棄前最後的逞強。
她怕他衝動,怕他做傻事,所以用最快的速度,從隔壁樓,一路衝了過來!
想通了這一切,張銘心中有啼笑皆非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熱暖流,緩緩淌過心田。
張銘來不及再往下想了。因為他看到,樓道里的林悅,在焦急地環顧了一圈,發現沒有任何能上來的通路後,竟然開始試圖將旁邊角落裡堆著的一張廢棄木椅和幾個箱子,往鐵把手的下方搬運,顯然是準備自己搭個“梯子”爬上來!
“別!”張銘連忙出聲阻止,聲音都因為急切而變了調,“悅悅姐你別動!我下來!我這就下來!”
“悅悅姐!你幹嘛!”
張銘見狀,嚇了一跳,連忙出聲制止。
那破椅子本就缺了條腿,搖搖欲墜,再疊上幾個一踩就塌的紙箱?這要是摔一下,後果不堪設想。
“你就站在那兒!” 林悅頭也不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固執和喘息,“我……我這就上來!”
她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親自爬上來,把他從那個危險的邊緣給拉回來。
張銘心中一急,也顧不上那麼多了,連忙說道:“別別別,悅悅姐,你站遠點,我下來!我這就下來!”
聽到這話,林悅的動作總算停住了。她抬起頭,仰望著西米多高的洞口,眼神里的擔憂更濃了:“太高了,你別亂動,萬一……”
“沒事,有你搬來的椅子墊著呢,夠了。” 張銘的語氣裡充滿了自信。
他一邊說著,一邊俯下身,雙手穩穩地抓住了那個冰冷的半環形鐵把手。身體向下一沉,雙腿順勢滑入了洞口。
就在他開始往下移動的瞬間,一種奇妙的感覺湧了上來。
他的動作……似乎比想象中要流暢得多。
雖然那份源自於米婭的平衡感和輕盈感己經消失,但身體的記憶似乎並未被完全抹去。肌肉的發力方式、關節的彎曲角度、核心力量的控制……都殘留著【雁過留痕】的餘韻。
攀爬,這個不久前還讓他感到有些吃力的動作,此刻卻變得協調而自如。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毫不拖泥帶水。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絕不是今天之前的自己能擁有的身體素質。
這就是【模仿】帶來的,永久性的身體機能最佳化嗎?哪怕只有模仿期間的一小部分,也足以讓他受益匪淺了。
他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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