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惠莉那一聲充滿錯愕的驚呼,像一把鋒利的剪刀,瞬間剪斷了小店裡原本溫馨而略帶曖昧的空氣。
前一秒還在為張銘和蘇曉雯之間那點微妙互動而露出“姨母笑”的她,臉上的表情完全凝固了,那雙帶著明媚笑意的漂亮眼眸裡,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
“辭職?”
張銘和蘇曉雯幾乎是同時站了起來,向吧檯走了過去。
“惠莉姐,你是說……蘇菲嗎?”張銘皺起了眉頭,確認道。
“沒錯!”李惠莉將手機螢幕轉向他們,上面正是她和蘇菲的聊天介面,最新一條訊息赫然寫著簡短而決絕的文字——【對不起,惠莉姐,我決定辭職了。這個月的工資我也不要了,真的很抱歉。】
“這丫頭……”李惠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一半是震驚,一半是心疼,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受傷感,“一句話就把我給辭了?連個電話都不打,就發條訊息?搞什麼啊!”
她嘴上雖然在抱怨,但行動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真實想法。
只見她立刻收回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切換到聊天軟體,一條接一條的語音訊息被她錄製、傳送出去,速度快得像是機關槍在掃射。
“蘇菲?你什麼意思?為什麼突然要辭職?”
“發生什麼事了?你倒是說話啊!”
“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有事跟姐姐說啊,別一個人扛著!”
然而,那些發出去的訊息,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不回我……”她的臉上浮現出顯而易見的焦急。
“今天下午她請假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了……”李惠莉放下手機,在原地焦躁地來回踱步,高跟鞋在地板上發出“噠、噠、噠”的急促聲響,像是在為她混亂的心跳伴奏,“她平時語氣都很活潑的。但今天……就說了一句‘親戚來了,要請假’,然後就匆匆掛了電話,聲音聽著就有氣無力的。”
與李惠莉外放的情緒不同,蘇曉雯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反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她沒有參與到那場無效的“資訊轟炸”中,只是微微蹙起了好看的眉頭,眼眸裡閃爍著邏輯分析的光芒。
她的大腦,正在將所有已知的資訊碎片進行快速的分類、整理和串聯。
“親戚來了”——請假理由。
“語氣不對勁”——情緒異常的佐證。
“辭職”——一個突然的、不合常理的決定。
幾秒鐘後,蘇曉雯抬起頭,目光直視著同樣在沉思的張銘,篤定地開口:
“這不合理。”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像一針鎮定劑,瞬間讓有些慌亂的氣氛穩定了下來。
“如果僅僅是因為有親戚從遠方來,需要陪伴幾天,那請假是合理的。但完全沒有必要因此辭職,尤其是用這麼倉促和決絕的方式。”
蘇曉雯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條理清晰,“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蘇菲的這個決定,不像是一個主動的選擇,更像是一個……被迫的結果。”
“事情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