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失敗了。
因為方未艾只是怔怔然看著自己的名字,然後眼眶通紅,眨巴兩下就潸然落淚。
寧濯:“!”
寧遙:“!”
兄妹倆對視一眼,誰也沒想到方未艾這比他們大了好幾歲的人竟然當著大庭廣眾的面就這麼掉眼淚了。
方未艾哭的無聲無息,但淚如泉湧。
他口中還在喃喃:“中了,我中了……爹、娘,他們以後再也不能笑話你們了……嗚、嗚嗚。”
士農工商。
雖說商人在衣食住行上是怎麼也不缺的,甚至還頗為奢靡,但於名聲上,尤其是官場上,商賈還是遭人白眼的多。
方未艾幼時也想過長大以後要像哥哥姐姐們那樣走父親走過的商路。
可他越是長大,越容易看見商賈之家的不易。
他爹給縣令的慰問費一年高過一年,交的稅收也一年高過一年,哪怕這樣也不夠,江都一旦發生了任何事,官府就要上門好聲好氣地請他們多少出些力幫幫大家,說是請,其實就是要,要多少他們說了算。
有好幾次官府來過之後,方家的生意都差點週轉不過來。
這些也算輕的。
最要緊的是受人白眼的多,商賈在官場不受歡迎,在民間亦然。
就拿方未艾姐姐的婚事做例。
方家陪嫁了一棟三進宅子,十幾家商鋪,還有白銀萬兩,方家小姐才得以嫁給一個只考過了鄉試的窮書生做正妻,就這樣,人人還得誇方小姐高嫁了。
因為那書生是士,而方家是商。
方未艾後來不肯留在江都考學也有自家出身的原因,在江都的書院裡,先生都要嫌他家是商戶,面上笑臉相迎倒是從不說什麼,私底下卻嫌他區區商戶一身銅臭。
此話恰好被方未艾聽見了。
他回家鬧了又鬧,再不肯去書院讀書,父母之後派人出去打聽外地書院,最後是方未艾自己選了嵩陽書院。
寒窗苦讀數十載,今日終得見月明。
感言良久,心中傷懷。
難免淚落。
“……你別哭了,殿試再努力些,好好發揮。”寧濯乾巴巴地安慰道。
他還以為方未艾是為了自己的名次哭,二十三名其實不算低了,但寧濯覺得方未艾的學識也不錯,的確還能再往前衝一衝。
方未艾聽見了,他抽抽鼻子,擺手道:“不是,我是沒想到我在這麼前面。”
寧濯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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