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件清澈的礦泉水，又聞了聞自己身上散發出的、連自己都嫌棄的味道，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謝謝。”
她最終還是垂下眼睫，聲音低不可聞地說了一句，然後彎腰，費力地抱起那件沉甸甸的礦泉水，低著頭，快步走向那個還瀰漫著楚瑤沐浴後香氣的小小防水棚。
拉鍊拉上的聲音，彷彿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複雜心思。
李浩搓著手，一臉討好地站在曹爽旁邊，想搭話又不敢的樣子，目光卻時不時瞟向五菱宏光車廂，鼻子輕輕抽動，彷彿能聞到裡面食物的香氣。
曹爽沒理會他，只是對還噘著嘴、一臉不高興的楚瑤淡淡道：
“去，把之前藍色箱子開的那幾份‘豪華單人套餐’拿出來，熱四份。”
楚瑤不情不願地“哦”了一聲，鬆開曹爽的胳膊，轉身去車裡拿東西，心裡把林薇薇罵了一百遍。
很快，防水棚裡再次傳來了撩動水花的聲音。
這一次，聲音持續了更久，更細緻。可以想象，一個在末世塵土中掙扎了數日的女人，突然獲得如此奢侈的清洗機會，會是怎樣一種近乎貪婪的享受和放鬆。
曹爽靠在車邊，點起一根雪茄，慢悠悠地抽著，目光偶爾掃過那個微微晃動的棚子，眼神深邃。
李浩則像個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又想和曹爽套近乎，又不敢靠太近，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楚瑤在車邊用一個小巧的便攜加熱器加熱食物。
誘人的食物香氣，逐漸在空氣中瀰漫開來，混合著汽油、灰塵和淡淡的血腥味，構成一種末世特有的、古怪而又令人垂涎的氣息。
大約半小時後，棚子的拉鍊再次拉開。
林薇薇走了出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看清她的模樣時，曹爽的眼中還是掠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驚豔。楚瑤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抿緊了嘴唇。
洗去了滿臉的塵垢和疲憊，林薇薇彷彿脫胎換骨。
溼漉漉的黑色長髮被她用一根簡單的皮筋在腦後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優美修長的脖頸。
沒有化妝品修飾，但素顏的她肌膚白皙細膩，因為熱水的沖洗和此刻複雜的心緒而透著健康的紅暈，五官的明豔和立體感完全凸顯出來。
尤其那雙眼睛，洗去塵埃後，宛如浸在水中的黑曜石，清澈透亮，又帶著歷經磨難後的淡淡滄桑和堅毅，矛盾而迷人。
她身上裹著一件曹爽提供的、略顯寬大的純白色浴袍，腰帶系得一絲不苟，只露出纖細的鎖骨和小半截白皙的小腿。
浴袍的樸素，反而更襯托出她洗淨鉛華後的天生麗質和那股成熟女性特有的、浴後略帶慵懶的風韻。
水珠順著她鬢角的髮絲滑落，滴在精緻的鎖骨上……
美。確實美。而且是一種與楚瑤的清純校園感截然不同的、更有侵略性和故事感的美。
難怪系統評分高達91。
曹爽毫不吝嗇自己的欣賞，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才緩緩移開，嘴角噙著一絲滿意的弧度。
這筆“投資”，看來不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