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到安全距離，不敢再看曹爽，也不敢看那黑洞洞的槍口，連掉在地上的菸頭都不敢撿，轉身就朝著後方那輛最為龐大、如同移動堡壘般的重型貨車跑去，跑得跌跌撞撞。
周圍一片死寂。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無論是“貨運幫”的成員，還是其他排隊等待的車主，全都噤若寒蟬，用一種混合著震驚、畏懼、難以置信的目。
偷偷打量著那輛其貌不揚的五菱宏光和車裡那個持槍的年輕男人。
原來……不是猛龍不過江。這開五菱的，才是真正的狠角色！
曹爽對周圍的目光視若無睹，只是對還在微微發抖的楚瑤淡淡道：“沒事了。”
楚瑤看著曹爽平靜的側臉，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AK-47，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雜著難以言喻的震撼，悄然瀰漫心間。這個男人……他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沒過多久，刀疤臉連滾爬爬地跑到那輛重卡旁，對著駕駛室急促地說著什麼，還不停地指向曹爽這邊。
重卡的駕駛室門開啟，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相貌平平無奇、唯獨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人探出身，順著刀疤臉指的方向，遠遠地看了過來。
他的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和車輛，精準地落在了曹爽身上，也落在了曹爽搭在車窗上的AK-47上。
兩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目光在空中交匯。
曹爽的眼神依舊平靜，深邃，看不出情緒。
中年男人的眼神則複雜得多，有審視，有忌憚，有驚訝，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盯著曹爽看了好幾秒，又看了看曹爽的車，似乎在快速評估著什麼。
片刻之後，中年男人收回目光，對著身邊點頭哈腰、驚魂未定的刀疤臉，低聲說了幾句。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然後轉身，小跑著回來，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低，臉上的笑容更加卑微和討好，對著曹爽的方向，遠遠地就大聲喊道：
“大……大哥！我們老大說了！剛才對不住，是手下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
他指了指離曹爽最近、剛剛空出來的一根加油樁，那根油樁附近原本還有兩輛想湊過來的車，立刻被其他“貨運幫”成員兇惡地驅趕開了。
“這根樁！給您用了！您隨便加！想加多久加多久！絕對沒人打擾！”
刀疤臉幾乎是喊著說出這些話，生怕曹爽不滿意。
一根獨立的、專屬的加油樁。在這擠破頭、為了一點燃油要付出巨大代價的加油站，這無異於最高級別的“禮遇”和承認。
曹爽看著那根空出來的油樁，又抬眼看了看遠處重卡駕駛室裡那個已經收回目光、似乎對這邊不再關注的中年男人，嘴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緩緩啟動五菱宏光，在那根專屬的加油樁前穩穩停下。
拔出油槍，插入他那理論上永遠滿著的油箱。
加油機的數字開始跳動，儘管這對他毫無意義。
但此刻，這根油樁，這片小小的區域，在周圍無數道或敬畏、或嫉妒、或複雜的目光注視下，彷彿無聲地宣告著：
這裡，現在，他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