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首爾市立美術館的儲藏室裡，林允兒捏著一塊灰色的粗麻布，蹲在牆角死命的擦著一段沒有任何汙漬的木質踢腳線。
她背對著房間中央，腦袋快要縮排肩膀裡，連轉脖子的幅度都控制在最小。
鄭秀妍坐在一個倒扣的木箱上，手裡拿著一疊高定面料的樣板卡。
她不說話，也不看林允兒，只是機械的翻著卡片，紙板碰撞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這聲音落在林允兒耳朵裡，就是倒數計時的催命符。
昨晚那半瓶特供瀉藥的威力實在是太超綱了。
鄭秀妍幾乎在洗手間裡安了家，不僅腿軟到需要扶牆，還因為痛罵老闆被無情的扣掉了一半的面料預算。
林允兒現在非常確定，只要自己敢出聲，鄭秀妍手裡的樣板卡絕對會飛到她的臉上。
李居麗和樸素妍並排靠在另一邊的除塵櫃旁。
兩人手裡各拿著一個靜電除塵撣，看了看縮在牆角的林允兒，又看了看滿臉冰冷的鄭秀妍，完全摸不著頭腦。
“這兩人演哪一齣？”樸素妍用撣子柄捅了李居麗的腰窩，“吃錯藥了？”
“不清楚。”李居麗小幅度的搖頭，“昨晚下班前還好好的。今天一早過來火藥味十足了。”
木箱那邊，鄭秀妍把手裡的樣板卡往腿上一摔，打破了室內的沉默。
“那個裴秀智，你們看出什麼名堂沒有？”
鄭秀妍懶得再去管那個滿肚子壞水的林老六，直接把話題切到了正事上。
聽到不用追究責任，林允兒立刻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十分小心翼翼的湊了過去。
“我也覺得她有問題。”林允兒觀察著鄭秀妍的臉色，語氣透著刻意的討好。
“上週那場拼盤演出，我特意留意了她。她在臺上的走位和鏡頭感太油滑了，那根本不是一個剛出道幾個月的新人該有的反應。而且她看我們的眼神沒有敬畏，反而在估價。”
鄭秀妍冷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林允兒的臺階。
“她在防備我們。或者說，她在確認我們身上的異常。”
李居麗放下手裡的除塵撣，參與進討論。
“你們懷疑裴秀智也是帶著記憶回來的？”
“八九不離十。”林允兒拉過一個空塑膠矮凳坐下，“Miss A現在的勢頭太猛了。如果她真的知曉未來，肯定會想辦法規避她們團後期的資源失衡問題。最近她在鏡頭前的搶位方式，比前世同期要成熟的多。”
樸素妍聽到這裡，單手託著下巴，若有所思的接話。
“說到打歌后臺的違和感，不止裴秀智一個。你們注意到4Minute的金泫雅沒有？”
“泫雅？”李居麗有些意外的看向自家隊長，“我怎麼沒覺得她有什麼不對勁？”
“你天天待在休息室角落裡充當背景板，能察覺到什麼？”樸素妍毫不客氣的吐槽。
“孝敏和泫雅在《青春不敗》裡關係混的熟，我們兩家在後臺經常打照面。我跟她聊過幾次。那丫頭總帶著點同情？就是那種知道你要倒大黴，又不好明說的那種悲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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