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微放下筆,看向這位不速之客:“不知蟠桃土地爺造訪,是有何公幹?若是送廢舊卷宗,請出門左轉找力士交接,若是來查賬,請出示內務府批文。”
這一番話,是標準的公事公辦,
張福德在天庭混跡多年,什麼樣的神仙沒見過,哪個見到他不是客客氣氣的,可眼前這小子,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架子端得比托塔天王還大。
但是話又說回來,有事相求拗不得。
“上仙,言重了,言重了。”
“老朽聽說上仙最近接了個核查的活兒,壓力大,這不,特地帶了兩壇百年醉仙釀,給上仙解解乏。”
說著,他輕輕拍了拍酒罈子。
酒罈沒有任何標識,但泥封處隱隱透出的靈氣,顯示這東西價值不菲。
陳微掃了一眼,身體向後一靠:“按照《天庭公務人員廉潔自律準則》第三條,收受管理服務物件禮品,摺合功德值超過十點的,是要被處罰的,這可——使不得呀!”
“哎呀,什麼禮品!”張福德臉一板,義正詞嚴,“這是土特產!咱倆這是私人交情,朋友走動,王靈官來了也說不出個不字!”
陳微笑了:“我和您,今天第一次見,哪來的私人交情?”
張福德一噎。
這天沒法聊了。這小子油鹽不進啊?
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只能來硬的了。
張福德收起臉上的媚笑,緩緩道:“陳書吏,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那二十個桃子的事,內務府那邊已經發話了,讓你看著辦。這看著辦三個字,分量可不輕啊。”
“我也想辦。”陳微嘆了口氣,一臉無奈,“可賬面對不上啊,三千年一熟,一千二百枚,少一枚都不行。我這支筆雖輕,但落下去就是千鈞重擔。土地爺,您是前輩,您教教我,這字,我怎麼籤?”
“怎麼籤?自然損耗嘛!這蟠桃園那麼大,風吹雨打,掉幾個果子不是常事?”
“風吹雨打?”
“我查了,蟠桃園有一百零八道避風陣法,風吹不進。”
張福德心中暗罵,這小子是有備而來啊。
連蟠桃園的記錄都調了,這擺明是要把他退路全堵死了!
就在這時,陳微話鋒突然一轉,“不過嘛,凡事總有個特例,萬一真的是風吹進去呢?也不是沒可能的,記錄總是會有錯誤的,這裡面啊,有依據。”
張福德一聽這話,耳朵豎了起來。
有門兒!
不怕要價高,就怕不開價。
“上仙請指教小老兒!”張福德一臉恭敬問道。
陳微沉吟片刻,隨意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我最近在研讀《先天靈根土壤學》,蟠桃樹每隔三千年,根系會出現一次靈力迴流現象,為了保住樹根,母樹會主動捨棄部分果實,化作養分反哺根系。”
張福德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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