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波兒聲音都在發抖。
他只是一隻剛化形的鯉魚精,平時在水府裡端個盤子。掃個地,最大的夢想也就是混個水府的小頭目噹噹。
去刺殺天庭大員?
這不叫建功立業。
這叫趕著去投胎,還是魂飛魄散連渣都不剩的那種。
九頭蟲見奔波兒灞面露難色,遲遲不肯挪步,臉色沉了下來:“怎麼?平時喝本座的酒,拍著胸脯說好的替本座出生入死。上刀山下火海。現在讓你去做點這麼簡單的事,你都不願意?”
奔波兒灞嚇得雙腿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地上:
“駙馬爺!您交代的事,小的絕對是一百個願意去做!
“小的對您的忠心,是這碧波潭的水,滔滔不絕!願意為您去死,那絕對不是一句空話。但是,既然是個事,咱們就得當個事來辦。只要當個事辦,那就不能隨便亂辦。”
“問題就在於,現在去死,那就是真死了。小的死了不要緊,但要是死了還沒辦成事,反而打草驚蛇,壞了您的威名,那死就沒有體現出為您效死的價值。”
“所以歸根結底,小的非常想幹,但幹不了。”
“因為幹不了,所以不能去隨便幹,您懂小的這片赤誠之心嗎?”
作為常年在底層摸爬滾打的小妖,別的本事沒有,求生的智慧卻點滿了。
這一大段廢話,聽得九頭蟲腦子嗡嗡作響,仔細咂摸了一下,這廝好像表達極度的忠誠,隨時準備去死,但最後得出的結論又是這事幹不了。
他本就在氣頭上,被這廢話一繞頓時火冒三丈,猛然抬起手,正欲一巴掌劈死這個只說不練的滑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由遠及近。
“賢婿啊,何故如此生氣?”萬聖龍王敖廣源揹著手,面帶微笑。
奔波兒灞一見龍王進來,如蒙大赦。
九頭蟲見老岳丈親自過來了,舉起來的手也不好意思落下,畢竟剛才正堂鬧了不愉快,現在又在後院打殺下人,顯得自己太過狂躁。
他冷哼一聲,衝著奔波兒灞罵了句:“滾出去!”
奔波兒灞巴不得趕緊走,連匕首都沒敢拿,就連滾帶爬逃走了。
“咱們進去聊。”敖廣源笑呵呵的,揹著手走進偏殿內,殿內被九頭蟲砸得七零八落,老龍王也不嫌棄,找了把完好的椅子坐下。
見敖明珠不在,敖廣源嘆了口氣:“賢婿,方才在正堂,不過是逢場作戲,應付天庭下來的仙官,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怎麼就不理解為父的苦心呢?”
“咱們是蛟龍,沒有天庭的允許,怎能成為真龍?”
“在那凡間啊,龍,可是帝王的象徵,馬虎不得!”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
九頭蟲本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順毛驢,見老岳丈主動放低姿態,親自跑來後院安撫解釋,心裡的火氣消散了大半。
但他還是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搖頭:“岳父,那姓陳的也就是仗著法寶偷襲,若真刀真槍地幹,我讓他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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