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一個舉動,把一盤暗棋擺到明面上。
三位菩薩心思深沉,誰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先開口。
局勢變得錯綜複雜,原本準備好的說辭,此刻全得嚥進肚子裡,重新盤算。
鬥姆元君也不急,她捏了捏陳香的小手,隨後將孩子遞還給陳微。
陳微雙手接過兒子,抱在懷裡哄著。
鬥姆元君這才轉過頭,看向觀音菩薩,略帶歉意道:“菩薩,倒是本宮失禮了,實在是多年未曾抱過這般鮮活的幼兒,一時歡喜,竟忘了品嚐這南海的好茶。”
“元君娘娘何出此言?”觀音菩薩放下茶盞,面帶慈悲:“南海珞珈山不過是方外之地,無諸多規矩束縛,娘娘隨意即可,自在方是真意。”
“菩薩好心境。”鬥姆元君微微頷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場面上的客套話說完。
鬥姆元君喝了口茶,看似漫不經心:“西天取經的隊伍,如今過了流沙河,這向西的步子,邁得穩不穩啊?”
“步子倒快,”觀音菩薩放下茶盞,嘆了口氣:“只是玄奘慈悲心重,一路上忙著打理凡塵俗務。講究天地綱紀。貧僧唯恐這案牘勞形的,將那顆原本晶瑩剔透的佛心,給熬出雜質來了。”
此話,矛頭直指玄奘。
翻譯過來就是:天庭夾帶私貨,把取經人弄得生了二心。
陳微心頭一凜,好利的一把軟刀子!
表面上說的是取經的決心,骨子裡說的卻是立場。
果然,元君娘娘聽完這番半訴苦半發難的說辭,轉頭看向陳微:“清泉啊,西行是你牽頭的。如今菩薩說取經人的佛心沾了灰,你有何對策?”
陳微心思電轉。
他腦子裡已經備好了十幾套推諉扯皮的官面文章,正準備用因果劫數。基層管理需要之類的話術把事情糊弄過去。
然而,他官腔還沒來得及出口。
“諸位,貧僧倒有一計。”文殊菩薩忽然開口,笑容溫和,“卷宗上看再多也是虛妄。既然心意不明,不如咱們佛門與天庭聯手,下界布個勘驗?實地考校一番,看看這班底,還擔不擔得起這西行的大任。”
話音落下。
陳微摸了摸陳香的後腦勺。靈山這是要藉著元君的面子,搞突擊審查了。
考的是玄奘,驗的卻是他。
以勢壓人,逼著交出西行隊伍的控制權。
何解?
把水攪渾。
想到此,陳微計上心頭,隨即笑道:“菩薩此言大善!實地勘驗,正合天庭規矩,此事大天尊也時常過問,下官這就回去擬個摺子,既然是勘驗,為了避嫌,下官提議請諸天神佛。三清四御一同觀摩。”
“流程合規,諸天見證。如此考校出來的禪心,豈不是最能服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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