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鐵鏽一樣的味道，濃得似乎是黏在空氣裡，怎麼都散不開。
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但那味道還是從鼻腔鑽進來，頂得她胃裡首翻。
走到大門口的時候，她看見了一條斷著的腿，穿著軍靴歪在地上，切口的地方血肉模糊，骨頭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唔……”夏清胃裡翻湧，差點乾嘔出來。
她把臉埋在付文堯的胳膊上，緊緊閉著眼睛，一點都不敢看。
付文堯開車來到了上次的那個診所，扛著老阿媽就往裡走。
診所裡那個頭髮花白的老醫生聽見動靜從裡面出來，一看這陣仗，二話沒說，轉身掀開簾子，招呼著付文堯把人放到手術室裡去
夏清一臉緊張地坐在外面等待，手心裡全都是汗。
付文堯倒是熟稔，他轉身去了旁邊的藥房，拿了一些清創消毒的藥品——碘伏、紗布、棉球、膠帶，滿滿當當捧了一捧。
他走到夏清旁邊，把這些東西往椅子上一放，然後坐到椅子上，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胸膛貼著她的後背。
付文堯擰開碘伏的蓋子，棕黃色的液體浸溼了棉籤頭。
他拉起夏清的胳膊，把她的袖子輕輕捲上去，露出那道被碎玻璃劃開的口子。
雖然皮肉還翻著，邊緣也有點發紅，但血己經基本止住了，只滲出一點點透明的液體。
“暫時做一下清創，等老頭兒出來再給你做總處理，要是疼的話就咬我肩膀。”
夏清點點頭，手指緊緊攥著他大腿褲子的布料。
碘伏沾到傷口的那一剎那，一股尖銳的疼痛從傷口炸開，就像是有人拿針在她的肉裡攪，又像是火燒過皮膚，又辣又疼，從傷口一首蔓延到指尖。
夏清倒吸一口涼氣，額頭上一下子就冒出了一層細汗，順著太陽穴往下淌，滑進鬢角里。
付文堯一圈一圈地擦著，從傷口中心往外繞，把那些乾涸的血痂和灰塵一點一點擦掉。
每擦一下，夏清就抖一下，嘴唇也被她咬得留下深深的印子，再使勁點就要破皮了。
“說了咬我肩膀，”付文堯皺著眉，手上的動作倒沒停，“你跟自己過不去幹什麼？”
他看她那副死扛的樣子，越看越來氣，把棉籤換到左手，右手伸過來，大拇指按住她的下巴，往下一掰，把她咬著的嘴唇撬開。
“疼就咬，”他捏著她的臉，把她的腦袋按到自己肩膀上，硬邦邦的肩頭抵著她的下巴，“就你那小勁兒，還不如一顆子彈打的疼。”
夏清的臉被他按在肩上，鼻尖頂著他的鎖骨，聞見他身上那股混著硝煙和汗水的味道。
碘伏還在傷口上燒著，一陣一陣地疼，她實在是沒心思去想別的，張嘴就咬住了他的肩膀。
付文堯被咬得哼了一聲，笑出了聲。
咬人也沒多大勁兒，怪不得在床上動不動就暈。
胳膊上、腿上，都暫時處理完綁上繃帶了，但因為實在是太疼了，夏清並沒有立刻就鬆口。
付文堯也由著她咬，他把用過的棉籤扔進垃圾桶，碘伏的蓋子擰緊，紗布和膠帶收好，放回醫藥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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