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病房裡出來，付文堯又把夏清帶到老醫生面前，她坐著，他站在她旁邊，“胳膊和腿上的傷，你給處理一下。”
老醫生一層一層地拆開夏清手臂上的紗布，露出那道從手腕上方斜著劃到小臂中間的傷口。
傷口周圍的皮膚還有點腫，紅紅的，碘伏的顏色染了一圈，黃黃紫紫的，看著有點嚇人。
老醫生湊近看了一眼，又用手指輕輕按了按傷口邊緣，抬頭看著夏清，“你這得縫針。”
“能……不縫嗎……”夏清猶豫著問。
她怕疼，剛才清創的時候那股鑽心的疼還沒緩過來，現在又要縫針，光是想想就頭皮發麻。
老醫生摘下老花鏡掃了她一眼，倒也沒急，把眼鏡布拿起來慢慢擦著鏡片，“不縫也行，但這口子不小，不縫的話，癒合得慢，起碼比縫針多花一倍的時間。”
他伸出手指在傷口兩側輕輕捏了一下，讓夏清看清那道口子是怎麼咧開的。
“你看，這口子兩邊的肉己經對不上了，不縫的話，讓它自己長也能長上，但會留一道很寬的疤，凸起來跟蜈蚣似的，以後穿短袖都遮不住。”
老醫生看著夏清有些鬆動的神色，繼續說:“而且不縫的話，感染的風險也大，這麼大一道口子敞著，細菌容易進去，你自己換藥，萬一處理不乾淨，化膿了，發炎了，到時候更遭罪。”
“縫的話，也就幾分鐘的事，你放心，我的手法很好的，縫了幾十年了，比你嚴重的多得是，縫完都好好的，疤都不怎麼留。”
夏清聽著嚥了一口唾沫，她當然知道縫針比不縫好，老醫生說的道理她都懂，可知道歸知道，怕還是怕。
她從小就怕打針，每次體檢抽血都得把頭扭到一邊去，何況現在是要在皮肉上穿針引線。
付文堯見夏清那副明顯抗拒和躊躇的模樣，伸手把她的腦袋按到自己腹部。
“局麻縫的時候，害怕就趴我身上，不用看。”
夏清的臉貼著付文堯肚子，隔著T恤能感覺到他腹肌的硬度和體溫，一時間有些發愣。
“嗯？”付文堯低頭看了她一眼，從喉嚨裡滾出一個音節，像是在問她:想好了沒有？
夏清這才回過神，嘴唇動了動，聲音悶悶地從他肚子上傳出來:“那……那縫吧。”
她說得猶猶豫豫的，每個字之間都拖著尾巴，似乎是不太甘心，但又知道躲不過去了。
“真乖。”付文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腦勺。
老醫生拿著針管湊過來，先用棉籤在傷口旁邊按了按找到一個位置，“會有點疼，一下就好。”
麻藥推進去的時候，傷口周圍傳來一陣脹痛。
夏清閉著眼睛不敢看，趴在付文堯的肚子上。
“好了，麻藥打完了。”老醫生拔出針頭，用棉籤按了一下針眼，“等兩分鐘，等麻藥起效。”
付文堯感覺夏清一動不動，低頭看著懷裡毛茸茸的腦袋，見她那副小貓趴窩縮著不肯出來的模樣，笑了一聲。
他的手從她後腦勺滑下去，掌心貼著她白嫩的後頸，一下一下地蹭著安撫。
夏清被他蹭得有點癢，縮了一下脖子，終於把頭從他的肚子上抬了起來。
她眯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往上看了一眼，正好看見老醫生戴上手套，手裡捏著那根彎彎的縫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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