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的軍靴踩在浸透血的泥土上，沒有發出一點多餘的聲音。
他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雲辭，而是那三截斷裂的步槍槍管。
三八式步槍，槍管由上好的鋼材打造，就算用石頭砸，也只會砸出凹痕。
絕不可能像這樣，從中斷裂，切口還帶著詭異的焦黑。
像是……被雷劈過。
可今天是個陰天，並沒有打雷。
他的副官趙臨川跟在他身後，也看到了這一幕，倒抽一口冷氣。
“少帥，這……”
沈照夜沒說話，只是抬手做了個戒備的手勢。
他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槍管旁邊的兩個人身上。
一個跪坐在地，渾身是血，臉上蒙著白紗的少女。
一個躲在她懷裡，嚇得瑟瑟發抖的幼童。
怎麼看，都是兩個手無寸鐵的倖存者。
可那三截斷槍，卻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某種詭異的真相。
沈照夜的視線，如同鷹隼，一寸寸地掃過雲辭。
她穿著最普通的粗布衣衫，因為血汙和破損，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身材纖細，像是風一吹就會倒。露出的手腕和脖頸，瘦得能看到骨頭。
除了那身與亂葬崗格格不入的清冷氣質，她沒有任何特別之處。
“少帥，要不要……”趙臨川壓低聲音，做了個手勢。
沈照夜微微搖頭。
他親自走了過去。
離得越近，他心中的疑竇就越深。
他能聞到她身上除了血腥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類似草木灰燼的味道。
是畫符燒紙的味道。
滬上那些江湖術士，身上常有這種味道。
可那些術士，哪個有本事弄斷三把軍用步槍？
沈照夜在雲辭面前三步遠處站定。
他的影子，將雲辭和小滿完全籠罩。
那股濃重的，帶著血與火氣息的煞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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