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照夜陣的最後一夜，西偏院的老桂樹下只剩七盞燈，燈火比前幾夜穩，井口也不再往外翻黑氣。
趙臨川站在月門外，抱著刀打哈欠，嘴裡還不閒著。
“雲姑娘，今晚要是順利，少帥府這口邪氣是不是就算清了？屬下這幾夜守陣守得腰都首了，回頭軍中要評勞苦功高，能不能把我也寫進功德簿裡，名字別太小。”
小滿抱著冊子坐在門檻邊，認真糾正他。
“趙叔叔，功德簿不是記打哈欠的。”
趙臨川看她一眼。
“小滿，你這孩子太實誠，往後上了戰場容易吃虧。”
雲辭坐在陣心，指尖按著最後一道符線，語氣照舊清清淡淡。
“你若想上功德簿，明日去南市棚搬半日藥箱。”
趙臨川立刻站首。
“屬下覺得軍功章也挺好，功德簿這種高雅東西，還是留給有緣人。”
沈照夜坐在雲辭對面，左手掌心向上，任她以硃砂引線。
“你若真去搬藥箱，我給你記一筆。”
趙臨川抱怨。
“少帥，您如今偏心也講章法了，雲姑娘一句話，屬下就得從副官變腳伕。”
雲辭指尖停在沈照夜掌心。
“別說話，煞氣亂了。”
沈照夜看著她低垂的白紗。
“是他亂，還是我亂？”
小滿捂住耳朵，又忍不住從指縫裡聽。
趙臨川趕緊把她往門檻後挪。
“小孩子別聽，最後一夜陣法收尾，容易學偏。”
雲辭沒有接沈照夜的話，只把最後一筆壓進他掌心。
“陣成。”
七盞燈先後亮了一圈，井口傳出很輕的水聲，老桂樹葉落下幾片，落到符線外，沒有燒，也沒有黑。
趙臨川探頭。
“這就好了？”
雲辭收回手，臉色有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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