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手臂落下的瞬間,海平面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顫音。
那聲音起初像遠處的悶雷。僅僅過了十幾秒,悶雷變成了震碎耳膜的咆哮。
海盜頭目轉過頭,瞳孔猛地收縮。
海平面沸騰了。
幾十座像山一樣龐大的鋼鐵黑影,首接撕開了清晨的薄霧。
那是西海商會的主力遠洋貨輪。每一艘的排水量都超過了十萬噸。暗紅色的吃水線壓在波浪上,船頭破開幾十米高的白色水牆。
淒厲而渾厚的汽笛聲同時拉響,震得海面上的魚群紛紛翻著白肚皮浮出水面。
海盜巡洋艦在這些十萬噸級的鋼鐵巨獸面前,就像放在大象腳邊的玩具車。
“頭兒!他們沒減速!他們首接衝過來了!”一個海盜水手嚇得跌坐在甲板上,指著測距儀狂吼。
“開火!給老子開火打沉他們!”海盜頭目瘋了似的扣動重機槍扳機。
主炮發出一聲轟鳴。一發炮彈砸在最前面那艘巨型貨輪的合金船首上。
除了濺起一團黑煙,連個凹坑都沒炸出來。十萬噸級的遠洋商船滿載著礦石,裝甲厚度根本不是這種二手火炮能打穿的。
“規避!快轉舵!”
晚了。
巨型貨輪以三十節的滿航速,帶著千萬噸的恐怖慣性,首接撞上了海盜巡洋艦的側舷。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徹雲霄。
巡洋艦的合金裝甲像紙糊的一樣被撕裂。貨輪的球鼻艏硬生生切進了巡洋艦的腹部。
火光沖天。彈藥庫殉爆引發了連環爆炸。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
幾十艘重型貨輪一字排開,碾著海盜船的殘骸犁了過去。斷裂的桅杆和燃燒的骷髏旗被捲進巨大的螺旋槳裡,攪成粉末。
海面上漂浮著大片燃燒的重油和海盜的殘肢。幾個跳海逃生的海盜剛浮出水面,就被貨輪帶起的巨大漩渦吸進了海底。
沙灘上徹底安靜了。只有海浪把幾塊焦黑的木板衝上岸。
西海商會的艦隊在碾碎障礙物後,拉響了一聲長長的汽笛。他們連停都沒停,繼續沿著固定航線駛向深海。
合法的貨運航線,遇到武裝海盜襲擊,體量太大來不及避讓發生碰撞。連國際海事法庭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爆炸的衝擊波吹起陸淵額前的碎髮。他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地看著海面上的殘骸。
海平面的硝煙還沒散盡。
一艘造型前衛、表面塗著隱形吸波材料的銀灰色遊輪,如同幽靈般從迷霧中緩緩駛出。
它停在距離沙灘幾百米的位置。沒有拋錨,引擎發出低沉的蜂鳴。這艘船的造價,抵得上剛才那支海盜艦隊的一百倍。
遊輪頂層的觀景甲板上,站著三個金髮碧眼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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