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後,拼命努力的艾拉在學業與禮儀上都取得了優異的成績。
可無論她做得多好,侯爵始終沒有給過她一句真正的稱讚。家庭教師每次來彙報,侯爵都只是低著頭處理手中的事務,敷衍地應上幾句,便揮手打發他們離開。再後來,侯爵甚至懶得親自聽了,首接讓管家代為接見。
與此同時,侯爵夫人的精神狀態愈發糟糕,甚至不再像從前那樣安分。大多數時候,她都被喂服鎮靜的藥劑,沉沉睡在床上。艾拉仍舊會去看望母親——哪怕母親多半時間都在昏睡。偶爾母親醒著,也只是像個木偶般坐著,目光空洞地望向天邊。
每當那種時候,艾拉都會興奮地向母親彙報自己的成績,像是迫切想把一切證明擺在她面前。可她始終等不到回應。
慢慢地,艾拉的性格變得愈發孤僻。她心裡再沒有其他事,只剩一個執念——提升自己,變得優秀。只有這樣,她才可能得到父親的注視;只有這樣,她才可能讓母親從那場噩夢裡醒來;只有這樣,她才能不再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很快,十六歲那年,艾拉憑藉實力考入皇家學院。與此同時,她也在入學前的魔力鑑定中被確認體內擁有魔力——這意味著,她擁有了進入皇家學院最好的班級的資格。
那一刻,艾拉幾乎是帶著久違的期待,攥著魔力鑑定證明,走進了侯爵的辦公室。
可她得到的,只有父親冷冷的一句話。
“你去皇家學院的那個平民班級吧。那個班級只需繳納半額學費,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侯爵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他接過艾拉的鑑定證明,像是在處理一件麻煩的小事,隨手便把她的去處定了下來,彷彿那根本不算她的人生。
艾拉看著父親繼續低頭處理公務,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最終,她只能行禮告退,像行屍走肉一般離開書房。
不久之後,她又聽到了另一則訊息。
侯爵找了情婦——聽說,是想要一個私生子。
女僕們壓低了聲音議論著這件事,像是在談論一樁新鮮的八卦。艾拉聽在耳裡,雖然對她們竟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地議論這些感到不滿,但乳母去世之後,這樣的事情她早己經歷過太多次了。
因此,無論是女僕們的舉動,還是這則訊息本身,都沒能讓她心裡掀起絲毫波瀾。
這個傳聞其實早就己經以“猜測”的形式存在了許久,如今不過只是成真了而己。
她沒有什麼別的想法,她唯一擔心的,始終只有母親。
好在,侯爵似乎暫時還不打算對夫人做什麼。母親身邊照顧她的侍女,也是母親從小到大的親信,母親的生活不會被隨意更改。而且近來,母親的精神狀態似乎也逐漸穩定下來——她依舊不說話,卻終於不再像以前那樣大吵大鬧。
在離開家族、前往學院之前,艾拉又去看了一次母親。
母親仍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望著遠處耀眼的太陽,像是那光裡有什麼她永遠也抓不住的東西。艾拉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抱了抱那具僵硬的身體,把自己的鑑定證明放在一旁。
隨後,她帶著那個“必須成為最優秀的人”的執念,踏上了前往學院的路。
就算是在最差的班級——她也要成為最優秀的那個。
艾拉在心裡這樣想著。








